第三章：情绪补丁 (第1/1页)

    南港区，旧化工厂废墟。

    三年前，这里曾发生震惊全台的「五一一爆炸案」，多名警力殉职，也葬送了陆承安身为「人」的所有情感。如今，这里早已被政府封锁，断壁残垣在暴雨中像是一座巨大的钢铁坟墓。

    当陆承安赶到现场时，警戒灯的蓝光正不安地跳动着。

    「组长……你看。」警员小王脸sE苍白，指着废墟中央。

    原本应该在太平间或命案现场的林国诚副局长，此时正「坐」在废墟顶端的钢梁上。他的屍T被数十根透明的纤维细线悬吊着，就像一只巨大的魁儡木偶。

    更诡异的是，他的x口被打穿了一个大洞，里面塞入了一个跳动着微弱红光的电子仪器，正规律地发出「滴、滴」的响声。

    「他在同步。」跟在後头的叶眠撑着一把黑伞，缓缓走上来。他不再是诊所里那副轻佻的样子，眼神透出一种职业X的冷冽。

    「同步什麽？」陆承安冷声问。

    「他在同步这座废墟残留的记忆。」叶眠指向那个电子仪器，「那是一个强效的感X扩增器。有人想把三年前这里发生的痛苦，强行灌注到这具屍T里，再透过屍T当作天线发散出去。这简直是疯子的艺术。」

    陆承安正要启动额头上的Echo-S，叶眠却按住了他的手。

    「没用的，承安。这里的杂讯太强，你现在的状态只会看到一片混乱的噪点。」叶眠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极细的、像半透明贴片的东西，「你需要这个。」

    「这是什麽？」

    「情绪补丁：0.5版。」叶眠轻笑一声，不由分说地将贴片按在陆承安的耳後颈动脉处，「这是我从你的旧脑波纪录中提取出来的悲伤碎片。它能暂时修复你的情感神经回路，让你重新获得感知恶意的能力。」

    「我说过我不需要……」

    陆承安的话音未落，一GU钻心的剧痛突然从颈部炸裂开来，瞬间席卷全身。

    「呃！」

    他单膝跪地，双手SiSi扣住泥地。那不是R0UT的疼痛，而是某种被尘封已久的、沉重如铅的情绪，像海啸般冲破了他大脑中的防火墙。

    冷。极致的冷。

    然後是火，guntang的火烧焦皮肤的味道。

    耳鸣声中混合着同僚的哀号声。

    「陆组长！陆承安！快走！」

    那是三年前，他的搭档在爆炸前最後的吼叫。

    「唔……哈……」陆承安大口喘着气，他的眼眶竟然开始发热，那是他三年来第一次感受到什麽叫「生理X泪水」。

    「感觉到了吗？」叶眠蹲在他身边，语气温柔得令人发指，甚至带着一丝残酷的愉悦，「这就是你逃避了三年的现实。现在，张开眼睛看这个世界。」

    陆承安颤抖着开启了Echo-S。

    这一次，视界完全不同了。

    原本Si寂的废墟，此刻被喷漆般的鲜红与焦黑覆盖。而在钢梁上的副局长屍T周围，竟然缠绕着一缕细长、优雅的「纯白sE」烟雾。

    那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

    那是一GU极其冷静、甚至带着「神X慈悲」的恶意。

    在回溯的幻影中，陆承安看见了一个穿着白sE雨衣的人影。那人缓缓走近副局长的屍T，动作轻柔得像是抚m0Ai人。那人转过头，隔着三年的时光与空间，竟然直gg地看向了陆承安的位置。

    那人伸出手指，在空中虚晃一招，似乎是在画着什麽。

    「他在写字……」陆承安忍着脑袋炸裂的痛苦，SiSi盯着那个动作。

    那人画出了一个十字，接着是一个圆圈。

    那是「五一一爆炸案」中，唯一没有被公开的秘密代号：【零号协议】。

    「他知道我在这……他在等我。」陆承安嘶哑地说道。

    就在这时，副局长x口的仪器跳动频率突然加快。

    「滴滴滴滴——！」

    「不好，那是过载信号！」叶眠脸sE一变，抓起陆承安的衣领往後猛拉。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再次在南港废墟响起。强大的冲击波将两人掀飞出去。副局长的屍T在火光中化为碎片，连同那些透明的纤维细线，一起在大火中灰飞烟灭。

    陆承安重重地撞在水泥柱上，耳後的补丁因为过载而发出焦味，自动脱落。

    那短暂的「悲伤」与「记忆」瞬间cH0U离，他的心灵再次回归到那片绝对寂静的荒原。

    他躺在雨中，看着漫天飞舞的火星。

    「陆组长！」小王等警员冲了过来。

    叶眠从地上爬起来，抹掉脸上的泥水，看着陆承安。他发现陆承安虽然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那双一直如Si水般的眼睛里，竟然留下了一道极淡的、挥之不去的「余震」。

    「白鸦……」陆承安撑起身T，声音依旧冰冷，却多了一分决绝，「他不是在杀人，他是在重写历史。」

    叶眠走过去，替他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通讯器，低声在他耳边说道：

    「承安，刚才那一瞬间，你是不是想起那个人的名字了？」

    陆承安的身T僵y了一瞬，没有回答。

    三年前，在爆炸中失踪的那个人。

    那个被判定Si亡、却从未找到屍T的，他的前任搭档。

    沈维。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