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敢至深,恐大梦一场_第十四章 算总账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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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算总账 (第3/3页)

个失去耳朵的女奴双手死死捂住耳朵,但惨叫声还是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脑海。

    当鞭子开始抽打大腿和后腰时,夜魅似乎刻意调整了角度。一鞭抽在轩言左大腿内侧,倒刺钩住了一大块皮rou,在抽离时几乎将整块rou撕扯下来,露出下面白森森的筋膜和颤动的肌rou组织。“呃啊——!”轩言的身体剧烈地反弓起来,脚趾死死抠进地面,指甲瞬间劈裂。

    啪!啪!啪!鞭打变得密集如雨。鲜血四处飞溅,离得近的奴隶脸上、身上都被溅满了温热的血点。一个血点正好溅到梓景唇边,那铁锈般的味道让他胃里翻江倒海。他看见轩言背上已经没有一块好rou,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森白的脊椎骨在血rou中若隐若现!

    当夜魅将鞭子浸入盐水桶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盐水顺着鞭身滴落的声音,清脆得可怕。

    “哗啦——!”

    “嗷——!!!”

    盐水泼上去的瞬间,轩言发出的已经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他的身体像上岸的鱼一样疯狂弹跳挣扎,束缚手腕的麻绳深深勒入骨头,鲜血顺着刑架流淌。更恐怖的是,大家清晰地看到,他背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在盐水的刺激下,肌rou组织正在不自然地抽搐、收缩,冒起细小的白色泡沫。

    鞭打还在继续,但轩言的声音已经微弱下去,只剩下身体在本能地抽搐。他的头无力地垂着,眼神涣散,嘴角不断溢出混着血液的唾液。

    当夜魅终于停手时,轩言已经成了一个血人,除了微弱的抽搐,与尸体无异。

    绳索被割断。

    噗通。

    那具破败的身体摔进自己积成的血泊中,溅起一片粘稠的血花。浓重的血腥味几乎化为实质。

    一双锃亮的皮靴无情地跨过那具或许还有一丝生气的身体,靴底沾满了鲜血,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鲜红的脚印。

    黑暗吞没了轩言。

    而刑讯室内,死寂中只剩下奴隶们压抑的呜咽和牙齿打颤的声音。每个人脸上都溅着或多或少的血点,每个人眼中都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他们知道,今天目睹的不仅仅是一场刑罚,更是一个预告——他们每个人的未来,都可能以同样甚至更惨烈的方式,在这片血泊中终结。

    希望?那是什么?早就在第一鞭落下时,随着飞溅的血rou,被彻底粉碎了。

    等到最后一名调教师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压抑的刑讯室内才响起细微的抽泣和痛苦的呻吟。相熟的奴隶们强忍着自身的伤痛,三三两两地搀扶着起身,如同惊弓之鸟般,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血腥地狱。

    梓景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那摊血泊旁,看着那个几乎不成人形的身影,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轩……轩言……你……你还能撑住吗?”他伸出手,却僵在半空,不敢落下。眼前的人,从肩背到大腿,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翻卷的皮rou和凝固的暗红与新鲜的艳红交织,有些深可见骨的伤口甚至还在微微渗着血水,他怕自己轻轻一碰,就会带来更可怕的二次伤害。

    同宿舍的沐寒捂着自己肋下的鞭伤,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他脸色同样苍白,但眼神却比梓景镇定些。“别愣着了,”他声音沙哑,带着痛楚的喘息,“搭把手,先把他抬回宿舍。一直躺在这血水里,伤口溃烂发炎,就真没救了。”

    梓景闻言,强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和沐寒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试图架起轩言。他们的动作已经轻得不能再轻,但当手臂穿过轩言腋下,不可避免地触碰到那些狰狞的伤口时,昏迷中的轩言依然发出了无意识的、如同小动物哀鸣般的痛哼,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

    这细微的动静却让他悠悠转醒。沉重的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视线模糊地扫过梓景挂满泪痕的脸和沐寒紧蹙的眉头,轩言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却只牵动了干裂带血的唇,形成一个无比苦涩的弧度。他的声音气若游丝,带着认命的死寂:“别……别费劲了……我走不了……让我在这……自生自灭吧……省得……脏了宿舍的地……”

    这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剜在梓景心上,让他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他倔强地收紧扶着轩言胳膊的手,抿着嘴不肯松开,也不作声。

    沐寒看着轩言这副毫无生气的样子,没好气地低斥,声音却也有些发颤:“九十九步……你都咬牙走过来了……这最后一步……你他妈的反而要放弃?”

    轩言涣散的目光望着晦暗的天花板,喃喃道:“回宿舍……有什么用……没有药……在哪……不是等死……”

    “你怎么知道没有药!”梓景猛地抬起头,胡乱抹了把眼泪,像是要说服他,也像是要说服自己,“说不定……说不定现在医生就等在宿舍呢!他们总不能……总不能真看着你死吧?”这话说得毫无底气,连他自己都不信。

    “他们……会有那么好心?”轩言闭上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充满了彻底的疲惫与不抱任何希望的嘲弄。

    沐寒和梓景不再说话,两人几乎是耗尽了全身力气,半拖半架着轩言,一步一步地挪出了令人作呕的惩戒室。每走一步,轩言的身体都会因为剧痛而无法控制地颤抖,冷汗和血水混合着,滴落在他们行经的路上。

    走廊里昏暗而空旷,其他奴隶投来的目光复杂难辨,有同情,有麻木,或许还有一丝兔死狐悲的凄凉。其实他们三人心里都如明镜一般——就算这次侥幸熬过去了,下一次呢?轩言受了这么重的伤,没有一个月根本不可能下床,那下个月的任务量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等待他的,只会是更残酷的惩罚。除非……除非能有奇迹发生,除非轩言能找到人替他赎身,将他从这无间地狱中解救出去。

    但这个念头,在此刻,显得如此渺茫和奢侈,如同寒夜里最后一点微弱的火星,随时都会熄灭在无边的黑暗与绝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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