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敢至深,恐大梦一场_第十一章 这里,他嫌弃宽了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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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这里,他嫌弃宽了 (第2/3页)

二是在这遍地皆是“狼”的地方,他一个奴隶的身份,谁都得罪不起。

    眼见玄风与云霆已选好食物准备落座,轩言匆忙端起自己那只放着孤零零一个包子和一杯豆浆的盘子,快步跟了过去。

    玄风瞥见他盘中之物,不禁蹙眉:“你就吃这点?”

    站在他身旁的轩言身子几不可察地一僵,垂首恭敬回道:“回先生,这些……小轩够了。”

    玄风脸上写着明显的不信,正欲让他再去多拿些,对面的云霆已平淡地开了口:“先吃饭吧。”

    听到云霆发话,玄风便咽下了已到嘴边的话。他看着仍规规矩矩站在自己身后的轩言,用指尖点了点身旁的空位:“坐着吃。”

    轩言迅速抬眸,小心地扫过玄风和云霆的神色,这才依言,极为谨慎地坐了半个椅子在玄风右手边,低声道:“谢谢先生。”

    “多吃点,这点东西怎么能吃饱。”玄风一边说着,一边极为自然地将自己碗里的一个煎蛋和几样精致的小菜夹到了轩言的盘子里。

    看着盘中瞬间多出的、还带着余温的食物,轩言的眼眶猛地一热,他慌忙低下头。暴虐时让他痛不欲生的是他,温柔时给他夹菜关心的也是他……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实的他?

    早餐终于在食不知味中结束。轩言紧随玄风走出餐厅,直到离开众人视线,他才敢悄悄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方才用餐时,身后那些如芒在背的目光,几乎要将他钉在原地,每一秒都像在刑场上煎熬。

    “去沙滩上走走?”云霆望向窗外明媚的阳光,向玄风提议道。

    玄风点了点头,与兄长并肩而行,随口问道:“哥,你不去看看你那个奴隶吗?”

    “明天就送回来了,急什么。”云霆语气淡然,显得毫不在意。

    玄风停下脚步,偏过头对默默跟在身后的轩言吩咐道:“你先回房间等我。”

    “是,先生。”轩言低声应道,垂首行礼后,便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他的步伐看似平稳,脊背却绷得笔直。独自穿行在空旷的廊道中,方才在餐厅里被众人凝视的压迫感仿佛再次袭来,让他的后颈微微发凉。他知道,在没有玄风庇护的身侧时,他必须更加谨慎,如同行走在无形的刀锋之上。每一次迈步,腿根处被刻意遗忘的钝痛都在清晰地提醒他,昨夜的一切并非梦境,而那位赐予他痛楚的客人,此刻却给了他一方暂时的、却又令人不安的独处空间。他微微加快了脚步,那间让他感到恐惧与屈辱的房间,此刻竟成了他唯一能安心喘息的避难所。

    见轩言的身影消失在廊道转角,云霆才收回目光,搂着玄风的肩膀继续向前走,语气带着几分了然:“既然心疼,昨晚又何必下那狠手。”

    玄风轻轻摇了摇头,唇边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平静:“哥,我就这点爱好。”

    这一天,在表面的风平浪静中悄然流逝。

    傍晚,乐乐提着那份标志性的食盒,再次踏入这间专用于“修复”的囚笼。“吃饭了。”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将简单的饭菜一样样放在小几上,动作机械得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今天感觉如何?”

    星雨缓缓抬起头。刹那间,连昏暗的房间都仿佛为之一亮——昨日那张遍布青紫、肿胀变形的脸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完美无瑕的脸。皮肤白皙剔透,光滑得没有一丝毛孔,像最上等的白瓷,又像被精心打磨过的玉器,美得极不真实,也……毫无生气。

    乐乐凝视着他,眼神里没有惊艳,只有一丝物伤其类的悲哀,最终干巴巴地评价道:“看来……恢复得不错。”

    星雨闻言,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而陌生,他扯动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嗯,的确变漂亮了。”他的手指如描摹艺术品般,顺着下颌线滑动,声音空洞,“这里……他嫌弃宽了。”

    “啪!”乐乐手中的筷子轻轻落在桌上。他深吸一口气,将饭碗重重推到星雨面前,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吃饭,少说这些。记住,明天到了新主人面前,绝不能流露出半点这样的情绪!”

    “情绪?”星雨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睫低垂,盖住眼底的死寂,“我哪里还敢有情绪?也只有在你这儿,这具身体……还能凭着记忆,记住一点‘痛’和‘不甘’的感觉。”他端起碗,看着白饭,喃喃道,“我不是他想要的完美作品,被舍弃是迟早的事。我能做的,不过是在被当作垃圾扔掉之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有价值一点,哪怕只能多一天。”

    “完美作品?”乐乐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又迅速压低,化作一句浸满寒意的耳语,“别天真了!就算是,又能怎样?对我们而言,“寿命”从来不是按年算的……而是按主人的心情。”

    最后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入冰湖。房间里顿时万籁俱寂,只剩下星雨微不可闻的、如同啮齿动物般小心翼翼的咀嚼声,在浓得化不开的绝望中,艰难地延续着这具身体的生命迹象。

    自乐乐离开后,星雨便一直维持着仰躺的姿势,目光空洞地凝望着上方那片单调的天花板。

    表面上的云淡风轻,不过是绝望深处滋生出的一层薄壳,内里早已被恐惧浸透。他怕明日见到的新主人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喜,怕自己任何一个无意识的举动触怒对方,更怕在短暂的拥有后,迎来更快、更彻底的抛弃——就像处理一件不合心意的瑕疵品。

    思绪如同陷入泥沼,在恐惧与卑微的希冀间反复拉扯。时间在寂静中失去刻度,他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躺着,仿佛一具只剩思绪还在挣扎的躯壳。

    直到门边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是锁舌被小心翼翼拨开的金属摩擦声。

    星雨猛地从混沌的思绪中惊醒,倏然转头望向那扇隔绝了他与外界的小窗。

    原来,在无边的恐惧里,天已经亮了。

    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祁玉修长的身影立在逆光中。

    “出来。”

    星雨闻声而动。长时间被困在绝对的黑暗里,此刻门外汹涌而入的天光如同烧红的钢针,刺得他双眼剧痛,泪水瞬间涌出。他本能地抬手遮挡,在一片模糊的泪光与光晕中,隐约看到有人将一柄黑伞递到他面前。

    几乎是身体的本能,他未经过大脑便伸出了手,就在指尖即将触到那冰冷伞柄的千分之一秒,一股寒意如同电流般猛蹿过他的脊髓,让他浑身肌rou瞬间绷紧,硬生生僵在半空。冷汗顷刻间浸透了后背的衣料。

    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道没有温度的目光落在他僵直的手指上。

    “规矩,”祁玉的声音平稳地响起,不高,却像冰层开裂的脆响,清晰地碾过寂静,“是留给有心人记的。”

    星雨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几乎是砸向地面,双膝撞击出沉闷的响声。“对不起!主人!”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调。

    祁玉缓缓俯身,蹲在他面前。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静静地凝视着星雨,那目光如同手术刀,精准地剥开他脆弱的伪装,直刺内心最战栗的角落。时间在无声的压迫中被拉长,每一秒都如同凌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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