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敢至深,恐大梦一场_第二十章 每个人活着都不容易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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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每个人活着都不容易 (第2/2页)

怎么做了。”

    他感激师父用如此残酷的方式为他揭开这个世界的真相,他也看清了这片泥沼独有的、弱rou强食的法则。只是,那血淋淋的直观仍让他胃里翻腾,他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份被迫咽下的清醒。

    一旁的梓景根本无暇解读对话中的深意。他的世界已缩小到仅剩躯壳内翻江倒海的痛苦。烈酒在胃囊里灼烧、冲撞,紧闭的后xue在持续的痉挛下,已经快要失守了。

    “先生...…求您了..….”他再一次哀声乞求,嘴唇微张的瞬间,蓄满口腔的鲜血便顺着嘴角滑落,在他苍白的下颌划出一道刺目的红痕。他不敢弯腰,只能用尽全部意志力挺直僵硬的腰背。

    老医生审视的目光在他濒临崩溃的身体上停留片刻,终于淡淡开口:“去吧。”

    “谢……谢谢先生!”梓景如蒙大赦,混杂着鲜血与感激地看了一眼主人,再也顾不得狼狈,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踉跄着冲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梓景几乎是跌进卫生间的隔间,反手扣上门栓,身体便沿着冰凉的瓷砖滑坐在地。他的裤子早已被酒液浸透,冰冷而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就在刚才那漫长而屈辱的走道里,他的身体终究是背叛了他,失控地释放了一部分。

    万幸,那位老医生似乎终于失去了逗弄的兴趣,挥挥手让他离开。更幸运的是,这一路上,他没有遇到任何一个管理者投来审视或嘲弄的目光。

    此刻,在封闭狭小的空间里,他终于能将满腹掺着烈酒的液体尽数排出。后xue传来火辣辣的刺痛,那是高浓度酒精流过黏膜带来的灼伤般的痛感。他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一只手死死捂住痉挛般抽痛的腹部,眉头紧紧锁在一起。酒精伴随着剧烈的心跳不断上涌,让他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意识也逐渐模糊。

    “梓景?”

    一个熟悉而谨慎的声音在隔间外响起。随后,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泽川探进头来,不确定地推了推他的肩膀。

    梓景从昏沉中勉强睁开眼,视线模糊地辨认着来人,“阿川?”

    “你怎么在这儿睡过去了?不舒服就赶紧回去休息啊!”泽川蹲下身,压低声音,语气急切,“这才月初,指标时间还长,后面再努力也来得及!”

    梓景用力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脑中的混沌,挣扎着想坐起来,“谢谢。但我那边还没结

    束,只是出来……方便一下。幸好你来了,不然我真可能睡过去误了事,那就惨了。”

    泽川一听,脸色更急了,“没结束你还敢耽搁?让客人等急了,是什么下场你忘了不成!”

    他伸手就去拉梓景,却摸到一手湿冷,这才借着昏暗的灯光看清他下身狼狈的水渍。

    “你....能帮我拿套干净衣服吗?”梓景闭着眼,难堪地低声说,“我的….弄脏了。”

    “现在哪还有时间等你回去拿衣服!”泽川毫不犹豫地开始脱自己身上还算整洁的制服外套和裤子,“穿我的!我没事,等会儿我穿你的脏衣服回去换。”

    梓景下意识地挡了一下,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巨大的羞耻:“阿川....我、我失禁了。”

    泽川动作一顿,随即像是没听见似的,更用力地扒下他湿冷的衣裤,将自己的衣服往他身上套:“听见了!这有什么?咱们什么脏东西没碰过,什么屈辱没受过?比这更恶心的玩意儿,不也硬着头皮咽下去过吗?别磨蹭了,快换好出去!”

    “阿川....”梓景看着他毫不犹豫地将干净衣物换到自己身上,鼻腔一阵酸涩。

    “快别废话了!”泽川利落地将梓景的脏衣服团成一团,瞪了他一眼,“再磨蹭下去,我这份心意可就白费了,你对得起我吗?”

    “谢谢。”梓景不再犹豫,快速系好最后一颗纽扣,深深看了泽川一眼,转身朝着门外那片喧嚣与压迫跑去。

    换上了一身干爽的衣服,梓景重新跪坐回老医生脚边的阴影里。他来迟了,身上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理过的水汽。

    老医生只是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并未深究他迟来的原因。他并不清楚在那段空白的时间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身边那个年轻的小徒弟,眼神已然不同——先前那份格格不入的惶恐与拘谨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努力模仿的、试图融入这片泥沼的冷硬。他在学习,学习如何变得和周围的这些人一样,冷漠,且习以为常。

    酒尽杯空,老医生起身,带着气质已悄然改变的徒弟离开。临走时,他用指尖在侍者递上的电子菜单上随意一划,给梓景留下了一个“好评”。

    当看到那简短的肯定时,梓景微微一怔,随即,一种近乎酸楚的感激涌上心头。他垂下头,声音带着发自肺腑的真诚:“谢谢先生。”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今天的表现有多差劲,中途离场,状态不佳,即便得到最严厉的差评也是咎由自取。可这位手握他生杀予夺大权的先生,竟如此“宽宏大量”。这点滴的、在常人看来微不足道的“善意”,在此刻的梓景心中,却如同荒漠中的一滴甘霖,扭曲地滋养着他那早已干涸的尊严。

    他为此,真心实意地感激着。

    看着老医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梓景依旧跪坐在原地,试图积攒起一丝力气。然而强烈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腹部的绞痛也愈发清晰。他撑着手臂,勉强站起身,决定去找管理人员告假。

    他想,这才月初,没必要如此拼命。制度上,他每月确实有三次请假的机会。若此刻强撑,万一在伺候下一位客人时出了纰漏,等待他的将是严苛的惩罚,那才真是得不偿失。

    他扶着冰冷的墙壁,脚步虚浮地朝工作人员休息室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视野边缘阵阵发黑。

    巧合的是,一名工作人员也正疾步走来,两人在灯光幽暗的走廊中途相遇。对方看到他,脸上没有丝毫关切,只有公事公办的冰冷:“你跑哪去了?让我好找!三楼307房间的客人已经到了,指名要你,别磨蹭。”

    “先生……”梓景虚弱地喘息着,一只手紧紧按着灼痛难忍的腹部,另一只手扶住额头,身体难以自控地微微晃悠,“能……能允许小景请个假吗?小景头晕得厉害,肚子也疼……”

    工作人员像是没听见他的哀求,或是根本不在意。他只是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一粒白色药片,粗暴地塞进梓景手里:“拿着。不过是喝了几杯酒,别那么矫情。把这解酒药吃了,立刻去307。别让客人等急了,你我都担待不起。”

    梓景低下头,看着掌心那枚小小的、廉价的药片。它像一枚冰冷的图钉,将他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也钉死在现实之上。

    他扯动嘴角,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弧度,最终将所有痛苦与哀求都咽回喉咙深处,化作一句温顺的回应:“是……小景知道了。”

    你看,这就是他们的命运。即便规则上赋予了你些许“特权”,在这“客人至上”的铁律面前,也形同虚设。一个奴隶的身体不适,甚至生死,在这里,或许最终也只换来上位者一句轻飘飘的“可惜”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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