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敢至深,恐大梦一场_第十二章 无妄之灾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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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无妄之灾 (第2/3页)

请不必担心。”

    云霆紧绷的身体终于微微放松,他弯腰郑重道谢,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没过多久,玄风被推了出来。看着推车上那张与床单几乎同色的脸,云霆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总算稍稍松弛。他揉了揉刺痛的眉心,上前紧紧握住玄风露在被子外冰凉的手,一路跟着推车来到病房,直到一切安顿妥当,闲杂人等都散去。

    他在床边坐下,依旧不敢松开弟弟的手。不知过了多久,掌心中的手指微微一动,他立即抬头,对上玄风虚弱睁开的双眼。

    “哥,”玄风扯出一抹苍白的笑,声音细弱,“头疼……”

    听着弟弟软软的撒娇,云霆语气看似责备,眼里却满是藏不住的心疼:“怎么不摔死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哥,我刚刚可是差一点就死了。”

    “你也知道是差一点。”云霆语气陡然一变,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你要真死了,留下我一个人怎么办。”

    他话音里压着的沉重让玄风心里发闷。“对不起,哥,”他闷闷地道歉,愧疚涌了上来,“下次我不任性了。”

    “行了,再睡会儿吧,我回酒店拿点东西。”云霆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

    玄风顺从地点头,看着哥哥起身,犹豫片刻,还是轻声问出口:“哥…那个小猫咪,就是轩言,他怎么样了?”

    “他比你幸运,只是呛了几口水。”云霆避重就轻。

    “哥,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玄风眼神恳切,“你帮我和他的调教师求个情吧,这事不怪他,是我非要他开的。”

    云霆脸上闪过一丝不情愿,但看着弟弟愧疚的眼神,终究还是点了点头。玄风这才安心闭上眼,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轻轻说:“哥,你说的没错,我大概是…有点喜欢上他了。”

    那句话虽轻,却清晰地落进了云霆耳中。若在平时,他或许会乐见其成,但此刻,经历了一场生死惊吓,他心里竟涌起一阵说不清的不情愿。

    可云霆却未曾细想,若不是自己弟弟任性,这一切根本不会发生。

    云霆终究还是心软了。他找到负责人,提出想见一见轩言。萧然犹豫片刻,最终点头同意,领着他走向一间会客室。

    与此同时,惩戒室内正上演着残酷的一幕。

    轩言全身赤裸地跪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双臂被迫平伸,将双手摊在冰冷的刑桌上。身旁的行刑者手握一根拇指粗的实心钢条,每一次挥下都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砸在他的手骨上。

    "咔嚓——"

    伴随着清脆的骨裂声,轩言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他的身体剧烈颤抖,却因为没有被束缚,只能凭借残存的意志力强迫自己保持跪姿。冷汗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在水泥地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二百三十七......"

    行刑者冰冷地报出数字,钢条再次落下。

    "二百三十八......"

    轩言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昏死过去,又被刺骨的冰水泼醒。他的双手早已不成形状,指骨碎裂,皮开rou绽,鲜红的血rou与森白的骨茬混杂在一起,触目惊心。

    "求......求您......"

    再次苏醒时,轩言用尽最后力气哀求,"把奴隶......捆起来吧......"

    他宁愿被束缚着承受这一切,也不愿再靠意志力强撑。每一次钢条落下,身体的本能都在尖叫着让他缩回手,而克制这种本能,比疼痛本身更加折磨。

    "跪好。"

    行刑者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物品。

    轩言绝望地闭上眼睛,不敢再看自己那双彻底报废的手。内心涌起一阵尖锐的讽刺:不是明确规定不能忤逆客人吗?他明明遵守了规则,解释了不会驾驶,为什么还要受罚?如果当时他拒绝了玄风,是不是同样要受罚?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是错在不该长得漂亮?

    还是错在不够强大,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

    为什么无论我怎么做,都是错的?

    是不是只有彻底毁灭,才能满足你们的期待?

    这些念头像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理智。就在他即将再次昏厥时,惩戒室的门被推开了。有人走进来,与刑讯官低语几句。刑讯官点了点头,示意暂停刑罚。

    轩言被粗暴地从地上拽起,拖向门外。每动一下,碎裂的手骨就传来钻心的疼痛,但他已经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简洁而冰冷的会客室里,云霆终于见到了轩言。

    少年依旧穿着那身早已被海水和冷汗浸透的衣物,湿布料紧贴着他颤抖的身躯。他面色惨白如纸,踉跄着跪倒在地时,仿佛一具被抽去灵魂的傀儡。那双藏在袖中的手,正不断往下滴落鲜红的血珠,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痕迹。

    他艰难地抬起头,涣散的目光好不容易聚焦在云霆身上。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先生……奴隶知……知道错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带着濒死的颤抖。

    “求您……杀了……奴隶,给玄先生……赔罪。”

    他早已不奢求宽恕。从手指被一寸寸敲碎的那一刻起,他唯一渴望的,就是一场痛快的终结。那锥心刺骨的疼痛,那清晰感受着自己被一点点摧毁的过程,已经将他最后的意志彻底碾碎。

    云霆沉默地审视着脚下这个濒临崩溃的少年。疼痛让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睛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空洞的绝望。他鬼使神差地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怨吗?”

    轩言猛地一怔。

    怨?

    他怎么会不怨?

    他曾是沐浴在阳光下的少年,也曾有过锦绣繁华的前程,却被无情地拖入这个地狱,过着连畜生都不如的日子。如今,连选择死亡的权利都不属于自己。

    可最终,他只是将头埋得更低:

    “奴隶……不怨。这是……奴隶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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