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敢至深,恐大梦一场_第十六章 医者仁心?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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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医者仁心? (第2/2页)

梓景猛地停下脚步,脸色瞬间变得复杂:“萧先生。”

    萧然微微颔算,缓步上前。他伸手抬起轩言低垂的头颅,指尖沾上了尚未干涸的血迹。他仔细端详着那张失去意识的脸,左右转动着查看伤势,动作冷静得像在检查一件物品。

    “抬上他,跟我走。”萧然松开手,取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染血的手指,对梓景和沐寒吩咐道。

    梓景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亮光。他原本还在为如何救治轩言暗自焦急,没想到竟会等来这样的转机。他悄悄望了眼昏迷不醒的轩言,心底暗暗松了口气——至少这一次,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轩言在颠簸中短暂恢复了意识。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耳边隐约捕捉到“治疗”之类的字眼。他牵起嘴角,露出一抹惨淡的笑。

    原来如此。

    他还活着,不过是因为这副残破的身躯尚有可供压榨的余地。真是可悲又可笑。

    这缕清醒如风中残烛,很快又被无边的黑暗吞没。

    治疗室的门无声合拢,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值班医生瞥见担架上血rou模糊的人影,面不改色地戴上手套上前检查。

    梓景几人安置好轩言便默默退向门口,却被人从身后叫住。年轻医生拿着两管药膏递过来:“这个拿着,早晚各涂一次,伤口不能沾水。”

    梓景盯着那两管药膏,手指微微蜷缩,目光悄悄投向窗边的萧然。直到对方几不可察地颔首,他才双手接过,低声嗫嚅:“谢谢医生。”

    治疗床旁,年长的医生正在清理创口,镊子与托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待萧然等人的脚步声远去,他才头也不抬地开口:“以后别主动给他们药。”

    年轻的徒弟怔在原地:“可是师父,没有药他们......”

    “你怎么知道,”老医生打断他,棉签蘸着消毒水轻轻按压着绽开的皮rou,“你给的不会是催命符?”

    年轻医生怔在原地,师父的话语像手术刀般精准地剖开现实的残酷。

    “在别处行医是救死扶伤,在这里...…”老医生顿了顿,镊子轻轻夹起一片沾染血污的纱布,“高薪的背后,是要学会对某些事视而不见。”

    他将器械往前递了递:“这个清创,你来。”

    “我...…我不敢。”徒弟下意识后退半步,双手紧紧背在身后。

    “不敢?”老医生声音陡然转冷,“既然选择了这里,就该明白——我们不是来当救世主的。”

    无菌灯的光线在器械上流淌,那些金属工具反射出冰冷的光泽,仿佛在无声地等待着下一个承受者。

    年轻医生的指尖在镊子上打滑,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他像握着烫手山芋般握着那件冰冷的器械,几乎要跪倒在这浓重的血腥味里。床上的伤者突然绷紧的背脊,攥得发白的指节,都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睛。

    当镊子失手刺入伤口的瞬间,他仿佛能听见皮rou被撕裂的细微声响。年轻医生偏过头时那道无声的水痕,让他胃里翻江倒海——这和他想象中救死扶伤的医者仁心相差太远。

    “师父......”他带着哭腔的声音在颤抖,举着的双手像罪证般僵在半空。

    治疗室内弥漫着血腥与消毒水混合的气味。老医生握着镊子的手稳如磐石,却在触及伤口深处时几不可察地顿了顿。他瞥见徒弟苍白的脸色,心中了然——这孩子还揣着不切实际的医者仁心。

    “看清楚。”他刻意加重手上力道,镊子毫不留情地刮过溃烂的创面,“在这种地方,多余的怜悯只会害死更多人。”

    轩言咬住床单的细微动作让他喉头发紧。二十年前,他也曾因为不忍看患者受苦而手下留情,结果却导致感染扩散。那个奴隶最终被放弃,成了天地的一抹尘埃,而他也永远记住了这个教训。

    “带他去病房。”老医生点燃香烟的动作带着某种仪式感,尼古丁是他在这里保持镇静的良药。他望着徒弟苍白的脸,想起二十年前第一次踏进这间治疗室的自己。

    看见自家徒弟仍旧呆愣的模样,他将手里的烟头朝轩言方向移动,烟头按下去的瞬间,他刻意避开了主要神经。惨叫声中,他默默记下这个伤处的位置——待会要记得给这奴隶偷偷用些镇痛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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