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敢至深,恐大梦一场_第二十二章 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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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 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 (第2/4页)

即深深吸了一口气,行了一个标准却带着摇摇欲坠的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梓景,多谢先生宽宏。”

    就在这时,另一道慵懒而漫不经心的声音,从乐川身侧的阴影里响起,如同毒蛇吐信:“你也别愣着了,跟着他一道去吧。”

    乐川猛地一颤,脸色瞬间褪得惨白,低下头,纤细的脖颈弯出一道脆弱的弧线,用气声应道:“是,先生。”

    离开了那片令人窒息的是非之地,走廊里昏暗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梓景压抑着咳了一声,喉间翻涌着未散的酒气与苦涩。他侧过头,看向身旁脸色苍白的乐川,声音低哑:“后悔吗?”

    乐川伸手扶住他微微摇晃的手臂,指尖冰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搀着他继续向惩戒室那令人心悸的方向走去。

    “有点,”他老实承认,声音很轻,随即又摇了摇头,像是要甩开那片刻的软弱,“可是不帮你,我此刻会更后悔。”

    他嘟起嘴,不满地低声抱怨,那点孩子气的埋怨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那位先生也忒小气了……我不过是为你分辨了一句,就也要去领罚……”

    梓景闻言,唇角牵起一丝极淡、极苦的弧度。“这里……哪有什么真正的好人。”他的目光投向走廊深处无边的昏暗,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这销金窟里所有的肮脏与不堪。“我从前以为,被卖到这里,成为一个奴隶,就已经是苦的尽头了。后来……被送到魅主人手下调教,才知什么是真正的深渊。”

    他顿了顿,声音里浸入一种深切的、源自骨髓的寒意。“你大概无法想象,他第一次见我时,面上带着那样云淡风轻的笑意,脚下却毫不留情地踩断了另一个不驯之人的腿骨。‘咔嚓’一声,那么清脆……他的眼睛里,没有怒,也没有喜,只有一种……对生命的彻底漠视,比纯粹的残忍更让人害怕。”

    一阵尖锐的疼痛从胃里袭来,让他的话语有了片刻的中断,他缓了口气,才继续道,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荒谬的怅惘:“可如今回想,我以前拼了命想逃离的人,竟成了我如今……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若能一直待在魅主人身边,或许……起码不用像现在这样,强颜欢笑,做一个任人轻贱的……卖笑妓子。”

    乐川听着,默默攥紧了他的衣袖。夜风从廊外吹入,带着雨后的湿冷,他轻声回应,话语里带着看透世情的苍凉:“人总是这样,失去了才知好歹。照你这么说,那我们最早……清清白白,拥有自由身的时候,岂不才是我们最该向往,却再也回不去的从前?”

    “咳咳……”梓景忍不住咳了几声,喉咙里翻涌的腥甜被强行咽了回去,只留下铁锈般的余味在口腔中弥漫,“你先过去吧,我……需要去趟洗手间。”

    “一起吧,”乐川站在原地没动,声音压得低低的,目光快速扫过空旷的走廊,“我这会儿独自过去算怎么回事?待会儿上面问起来,我该怎么回话?”

    梓景没再坚持,转身进了洗手间。刚扶住冰凉的白瓷洗手台,一股无法抑制的恶心感便猛地窜了上来。他剧烈地弓下身,控制不住地吐了出来。酸臭的呕吐物溅在白色陶瓷上,其中夹杂的鲜红血点,像雪地里的落梅,刺得他眼角一跳。他盯着那些不祥的猩红看了片刻,才拧开龙头,任由冰冷的水流将证据冲得干干净净。刺骨的水拍在脸上,带来短暂的清醒,却压不住脏腑深处一阵阵抽搐的钝痛。

    “走吧。”他胡乱抹去脸上的水珠,声音嘶哑,对门口等候的乐川说道。

    惩戒室深藏在走廊尽头,沉重的铁门被推开时,发出滞涩的呻吟。室内光线昏暗,只有头顶一盏孤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将大部分空间留给扭曲的阴影。空气里混杂着灰尘、旧木、以及一丝若有若无、却无法忽视的血腥味与消毒水气味。墙壁是暗沉的灰色,上面挂着、墙角倚靠着各式各样形态狰狞的刑具——乌黑油亮的皮鞭、带着倒刺的金属棍、以及一些结构怪异、叫不出名字的铁器,它们沉默地陈列着,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威胁。

    薛影就坐在房间中央唯一的光晕下,身体慵懒地陷在宽大的扶手椅中,修长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素白温润的瓷盏。茶水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部分轮廓,却让那双低垂的眼眸更显深邃难测。门开的动静并未引起他的注意,他甚至没有抬眼,直到梓景和乐川在他桌前数步之外停下,垂首而立,空气中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和老旧座钟单调的“滴答”声。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眼皮。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像冰冷的探针,缓缓扫过乐川不安的脸,最终定格在梓景苍白汗湿的脸上、微微颤抖的指尖,以及那强忍不适而略显僵硬的站姿上。

    “说说吧,怎么回事?”

    薛影指尖一松,白瓷茶盏与硬木桌面碰撞出“咚”的一声清响,在死寂的惩戒室里如同惊雷。梓景的肩头猛地一颤,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站在他侧后方的乐川,更是连呼吸都窒住了,脸色rou眼可见地白了下去。

    “小川……是因为帮我求情,惹得张先生不满意,”梓景垂着头,声音艰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张先生让他前来……领罚,长个记性。”

    薛影听完,未置可否,深沉的目光却像无形的枷锁,牢牢钉在梓景身上。“那你呢?”他语调平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冰冷,“又是帮谁求情?”

    “不是。”梓景摇了摇头,喉咙干得发痛。绝望如同冰水般浸透四肢百骸——怎么偏偏是今天,偏偏是薛影当值。

    “那是什么,”薛影的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这个看似随意的动作却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仿佛猛兽审视着爪下的猎物,“谁教你的,回话跟挤牙膏一样?”

    “是……是……”冷汗瞬间从额角滑落,梓景的舌尖抵着上颚,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薛影并不催促,只是缓缓向后靠进椅背,右手抬起,用指关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极轻地叩击着桌面。那规律的“叩、叩”声,在落针可闻的寂静中,精准地敲打在两人紧绷的神经上。

    乐川站在后面,眼睁睁看着梓景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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