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G涸（刀刀刀） (第3/3页)

道不耐烦的声音忽然从楼上传来，越殊惊慌地抬起头，看见沈彦卿焦躁的神情。他似乎刚刚睡醒，抓着头发往下看。信息素的气味贪婪而又尖刻，越殊的后颈几乎立刻就感觉到了疼痛。标记是无形的绳索，他瞬间站了起来，向楼上走去。

    “mama——！”

    “去睡觉。”沈彦卿下楼抱起越殊，冷冰冰地瞥了越灵一眼。“明天再说。”

    越灵不甘心地咬紧了嘴唇，一直看着他抱着mama走到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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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能出去吗。”越殊乖顺地伏在沈彦卿怀里，颤抖着问。

    沈彦卿把他扔到床上，扯着被子盖住两人，使劲儿把他往自己身下扯了扯，说：“和我一起就可以。”

    他没听见越殊回答，又想起刚才在楼上听见越灵的话，冷笑着想桑玄还真是阴。不过他懒得勾心斗角，道：“只要你爱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越殊不说话了。

    他终究是没有答应越灵。

    越灵倒也没有气馁。她看见了mama的胳膊，细瘦又脆弱，还有各种疤痕，跟着她出去的确太危险了。但她和越熠开始游说mama到基地内部去玩儿，在生产线逐步完善之后，这里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原始而又野蛮，变得更像个宜居的地底城市了。

    但是越殊并不知道。

    于是在某一个夜晚，索琰问他要不要出去转一转，越殊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答应了。

    尽管他看得见路上遇到的人们脸上的畏惧与好奇，可是孩子们的话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这里的确已经天翻地覆了，没有了之前压抑逼人的紧迫感，也没有成群结队的alpha扛着枪耀武扬威，更没有衣衫褴褛的俘虏。他似乎看见了艾丽西亚和奈拉吃惊的脸，还看见了一个漂亮的、泪眼模糊的omega女孩。

    不过，他不记得那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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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去地面吗？”索琰揉了揉他的头发，替他拉上斗篷。“就是你天天看的地方。带你坐装甲车，怎么样？”

    越殊伏在他怀里，神情很呆滞。

    索琰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那里是一座天井。阳光顺着那里散落下来，落在基地最深处，也是基地的热力来源处。天井并没有完全闭合，围绕着它修葺了栏杆，挂着危险的标志。

    “给我枪。”越殊颤抖着说。

    索琰捏了捏他的手指，低声道：“你这样我怎么敢给你。又生气了？直接打我行吗？”

    越殊甩开他的手，说：“我没有生气，我想看看……我还能不能拿得动。”

    “你不需要拿。”索琰说，不过还是拿出了手枪，卸下子弹后交给了他。“我会照顾你，放心吧。如果你喜欢，我可以给你很多。而且……如果你想锻炼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擂台。”

    “那之前……为什么不带我去？”

    “因为你不愿意理我。”索琰无奈地说，“你不记得了吗？我一靠近你，你就又吐又哭。要不是越灵……”

    他忽然闭了嘴，带着越殊一步步走向基地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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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殊曾经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来到的地方。

    长久注视了十几年的地方。

    “我会在这里看你。”索琰忽然说，指了指了望塔。“你知道的吧？每次我看你，你都要扭头。要不是知道回去就能抱到你……我真想把你一直带在身边。”

    “为什么要把我放在那里。我觉得我应该去最下面。”越殊说。

    “能看到你。不管走多远。”索琰说。“居民区的最底层已经不是最好的地方了，不过，如果你喜欢，我们也可以去……”

    他又停下话音了。因为越殊开始很专注地看着几辆从外面回来的装甲车。

    满载而归。

    但是很快他的神情就从“与我无关”变得很难看，因为夏侯从车上下来了。他似乎还不知道越殊松动了这件事，但索琰怀里也不可能有别人的位置，于是脚步比平时都要快了一些，直奔越殊面前。他直接忽略了还在揽着越殊腰的男人，看着越殊道：“瘦了。”

    越殊有些抗拒他的注视，但是又看见了夏侯身上的血迹。新鲜的血的味道。

    他又开始觉得自己的胸腔冰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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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疼吗？”他问。

    夏侯低头看了看，道：“疼。”

    越殊说：“我也很疼。”

    夏侯一顿，抬起眼睛看了一眼索琰。

    “我知道是你的车。”越殊忽然小声说，“真的等到了。”

    “你在等我？”

    “嗯。”

    “为什么？”

    “不知道。”越殊摸了摸腰间的手，“因为，想跟你说对不起。我不该刺杀你。”

    “是我自愿的。”夏侯皱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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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感觉到了越殊有点不对，显然索琰也注意到了，但是越殊看上去又那么平静柔和。

    “不是。”越殊摇着头说，“我不值得喜欢。你们该回去。”

    “越殊……你还好吗？”索琰哑声问。

    “你觉得值吗？”越殊低着头说，“这里就是一场梦，很快就过去了。”

    他忽然听见了一阵呼唤与笑声，是桑玄和沈彦卿，还有越熠和越灵。傍晚时分基地内部亮起了所有的灯光，为仍旧在外的旅人燃起灯塔。光束从天井内部直射入天空，暖得让人心尖儿发颤。

    越灵看见了mama。他从父亲怀里奔跑了出来，似乎是向着他们的方向。她从来没见到过mama奔跑的样子，姿势并不美丽，甚至因为身体孱弱而有点滑稽，又像是被折了翅膀的飞鸟似的跌跌撞撞。空气里似乎有水珠在闪动着光芒，灵巧地折射出了全部幻影。

    不过这幻影很快就被父亲打碎了，他的速度快到令人心惊，但也没拉住mama的手。

    越殊跳下了天井。

    他立刻就被刺目的光源吞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