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圣─(10)月下 (第1/1页)

    10月下

    山居岁月，岁月山居。

    「沐哥，快看！今晚的月亮好美啊……」常青抬头向天，另边的段沐竟然已能走动，步伐蹒跚的跟着常青走到了月光洒了满地的山居外。

    星夜月夜，高山天空晴朗。数不清的星辰，数不清的故事挂在了天上。

    月，则是满月，晶莹剔透的银白。

    段沐想起了那只银狐。

    傍晚醒转後，听常青转述项莲口中的故事，虽然那个猎人壮汉也有功劳，实际却是那只银狐救了自己。而那只银狐的颜sE，便如天空上的月sE，纯洁无瑕。

    「沐哥！」常青轻撞了一下段沐虚弱的身躯，贼笑着问：「你会不会忌妒？」

    「？」

    「芸姐跟莲哥下山了，平时你跟芸姐感情最好了，你一定恨不得此刻冲下山去掐Si莲哥吧！」

    「哈！不知道是谁第一次下山就在铁链关失足摔下，端赖师父用神功在一瞬间单手捞起扔到对岸才没事，从此不敢下山？」段沐哈哈大笑，忽略了此刻他的身子虚弱，惹不起常青。

    常青毫不给面子的揍了段沐肚腹一拳，虽没用上什麽力气，却已让段沐疼得表情扭曲。

    「师父说君子不言人是非，你提起我糗事，不是君子。不是君子就是小人，小人就该打！」常青跳到远边，滔滔说起他的理论，想把打段沐这件事给合理化。

    段沐却发愣了。

    看着山崖下，临着山边的辽阔腹地，底下武夷镇上熹微的火光。

    会不会忌妒？段沐并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但昏Si前他却似乎听到了左芸在呼唤他的声音。

    总觉得，救了他的固然是银狐喂给他的灵蛇胆，但真正拉他从鬼门关回来的，却是左芸的声音。「是你对一切都太不在乎了吧。」这句明明是左芸声音，却不可能是左芸慧说出的话语拉他回来。

    总觉得回来是要跟左芸证明他其实也在乎些什麽，醒来後，却想不出他到底要证明什麽，又在乎什麽。

    「是懊悔了。」段沐苦笑，盘腿坐在崖上，面着山下享受那高山间的清徐凉风。「明明是左芸生日却没有送到她礼物，还让她担心，等她回来肯定没有好日了过罗。」

    「对对对！」不理会段沐是不是会报仇，常青钻到段沐身旁坐着，「芸姐说等你醒来要揍Si你！」常青瞎掰着，刻意忽略了左芸离开时的担忧表情。「而且明明我们三个人说好每年都要把芸姐的生日当作自己的生日一起庆祝的，偏偏拟两手空空！」

    倒是段沐惊讶了：「项莲有送吗？他不也把银狐给放了？」

    「哈哈哈！…莲哥送了一个重伤的你当礼物啊……」

    「你这小鬼！」段沐佯作要打常青的样子，却又拿他没办法，除了练功不认真，天真烂漫的常青一直都是他们最疼Ai的弟弟。

    「怎麽啦，才刚有JiNg神就要吵架？」穿着宽袍的左慈也从山居走了出来，把常青拉开了坐在他们之间。

    那画面，倒像极了父子一同欣赏星空夜sE的天l景象。

    「师父，左芸生日不陪在她身边吗？」段沐问。因为左芸明明是左慈的nV儿。

    左慈闭上眼，同样的沉浸在山风的吹拂中：「她十六岁了，在山下已经是可以出嫁的年龄。这年纪，该是时候替自己做决定了。如果到山下见见世面是她的愿望，那麽我会很欣慰是她的决定。」

    「沐儿，倒是你，大难不Si有没有什麽感悟？」

    「真要说的话…天空更像天空…，星辰更像星尘…风更像风……」

    常青忍不住cHa话：「沐哥，你这样讲师父他老人家哪听得懂！」

    「我懂。」左慈说，但真的听懂了什麽，他并没有向身旁的两位徒儿说，反而问着，「想听故事吗？」

    段沐点头，常青则欢呼起来。

    「山下之人虽称老夫为武圣，但其实为师没有那麽伟大…关於武圣这二字，我们这一派的师门却有真的有个传说……」

    左慈的师门诫训他们要以能在乱世的洪流中，不浊其浊，却清其清。不随着败坏的人心W染自己；却以正直的风范教化世间之恶。是为无离门。

    道德经中载：载营魄抱一。能无离。

    一，心也。人本一心，心本至纯，各所抱於怀者也。能无离者，言不失其心也。

    其中，左慈的师门无离门认为乱世中那位能无离之人，便是真武之人。

    「而真正的武，便是止戈，是为不杀之武。亦即真武。」左慈看了看听得傻愣愣的两位徒儿，「为师心中真正的武圣，便是那真武之人。」

    「那真武之人有什麽特徵吗？」常青天真的问，好像那真武之人已经在世间某处等着他们去把她找出来一样。

    「怎麽可能有……」段沐正要否定常青的时候，左慈却说话了。

    「有的。」左慈微笑，月光照拂下的他看上去如同仙人一般，「传说那真武之人额头正中有个记号，心则是乱世中最清明的水流……」

    常青探头看了看左慈，又看了看段沐：「二师兄没有…师父没有……大师兄没有…芸师姊也没有……」常青m0了m0自己的头上，「常青也没有……」然後露出了失望的表情，「我们之中没有人是那真武之人嘛！」

    「哈！我揍到你有！」段沐摆出拳头，惹得常青躲在左慈身边对段沐作鬼脸。

    左慈望了望那月sE。

    「却在我心中，你们都是最清明的河流……」

    月光下，波光粼粼。

    「哇，好漂亮……」项莲递给了左芸一只船灯，白天袁飞的神秘便来自於此。

    一条贯穿武夷镇西南角的浅溪，柳树在夜晚拂动着，像是晚风要跟人们诉说着它的存在。

    溪流旁，大大小小的人们，携家带眷的到这河边，几乎每户人家都带了只简易的小小船灯，在这满月的夜晚放那船灯随波逐流。

    「这是武夷镇的小小习俗。」袁飞在左芸身边，望着那彷佛掉落凡间的星辰说，「世道太乱，除了安稳的生活，人们也崇尚JiNg神的安定。拜h巾贼所赐，流落到这的镇民大多已不信赖宗教，於是在不知不觉发展出了这样的习俗，在每月的十五，满月之时，如非遇上刮风下雨都会到这小小溪流来放上船灯，并且许上愿望……」

    「许了愿，心就安了吗？」左芸拿着自己的船灯笑得甜甜的，觉得这习俗也太浪漫。

    袁飞点头：「这里大多数人的愿望都是求一个世道和平。纵难达成……」袁飞挥手要左芸和项莲看看四周，「看见那些笑容，任谁都会心安。」

    的确，四周无论是老人、小孩或是年轻的情侣，都没有看见一丝愁眉苦脸的表情。是啊……许愿的确是件能令人心安的事。

    说罢，袁飞走远，把时间留给左芸和项莲两个人。

    「给我！」左芸却抢过项莲手中的船灯，「我要先许愿望……」

    「你不是自己有了吗？」项莲虽没言明，却用疑惑的眼神说了这句。

    「哈！我要许不只一个愿望，只好先把项莲你的抢来用……」说着，左芸把抢来的船灯放到溪流上，在梦想之船远驶而去的同时也闭上双眼合掌，「我希望…段沐能早些好起来……」

    项莲不自觉的皱眉。是吗？从我这拿去的愿望用在段沐身上了啊……

    「然後，我自己的愿望。」左芸蹲着再放下船灯，虔诚的合掌许愿。

    这次，她没有把愿望说出来。

    「好美……」左芸许完愿後站起身，在熹微的火光中给了项莲一个灿烂迷人的笑容。

    而那条溪流上火光点点，每一点火光都载了一个愿望。

    是的确很美。无论是那火光本身或是它代表着的意义。

    那晚，项莲也许了个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