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恶堕(兄妹骨)_十遂她愿(回忆)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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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遂她愿(回忆) (第3/3页)

 仿佛在看一个与己无关的陌路,又或,在看一件早已注定被弃的废物。

    光Y,在那一刻恍若凝滞。

    他望着她,她也望着他。

    短短数息之间,应慈琏却觉如历一世纪那般漫长。

    他心中所有残存的可笑幻想,皆在她的注视下,粉碎殆尽。

    随后,他见她收回目光,站起身。

    应惑珉未曾走向他,而是转身挽住应恩玹的手臂,朝着与他相反的方向,徐徐远去。

    决绝,利落。

    未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他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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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热的血与咸涩的泪交融一处,模糊了视线。

    在他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所见的最后一幕,是她那淡紫sE的裙裾,消失在长廊的尽头。

    应慈琏再次苏醒时,已是七日之后。

    鼻尖萦绕浓重不散的药气,眼前是熟悉的明h床幔。

    他动了动指尖,只觉浑身酸软无力,似被拆散又重组。

    “殿下,您醒了!”守在榻边的内侍惊喜唤道。

    很快,太医与母家家主闻讯赶来,将他的床榻围得水泄不通。

    太医为他诊脉后,面sE凝重,言辞委婉地告知,他此次摔得极重,伤了根本,虽X命无碍,但这双腿怕是再难站立。

    不过,只要悉心调理,寻访天下名医,也非全无希望。

    后面的话,应慈琏已听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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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静默地躺着,面上未有一丝表情。其实无需太医多言,他自已亦明了。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腿。

    屏退众人,殿内复归Si寂。

    应慈琏缓缓地,将手探入衾被,m0索到自己的双腿。

    而后,他用尽全身气力,狠狠掐下。指甲深陷皮r0U,他甚至能觉出指尖传来的皮破血流的Sh黏。

    可是,不疼。

    一丝一毫,也不疼。

    应慈琏自嘲地轻笑一声。

    他将腿掐得青紫交错,血r0U模糊,可那两条腿,依旧如Si物般,未有任何知觉。

    他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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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彻彻底底地,成了一介废人。

    太子患有不治腿疾的消息,迅疾传遍整座皇城。

    朝堂之上,人心浮动。

    一些原本摇摆不定的东g0ng党羽,似嗅到血腥的鱼群,纷纷改换门庭,投靠了如日中天的三皇子。

    一时间,应恩玹的声势臻至顶峰。

    他的母家,以外祖父为首的国公府,急如热锅蚂蚁,为他遍寻天下名医,诸般珍奇药材流水般送入栖梧g0ng。

    而他,只是每日枯坐于床榻,或是在轮椅中,静观这一切。

    他望着那些曾对他卑躬屈膝的朝臣,如今换上一副副冷漠或同情的嘴脸;望着外祖父与舅父们日渐霜白的发丝与憔悴的面容;望着这座曾门庭若市的栖梧g0ng,如今变得门可罗雀,凄清得恍若他母亲的长信g0ng。

    心中无愤怒,无不甘,唯剩一种近乎麻木的Si寂。

    他不知自已的人生尚有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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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残废的太子,不过是皇室的羞耻,是政敌的笑柄。

    被废黜,仅是迟早之事。

    就这般,浑噩地过了近一月。

    直至一日,应慈琏望着窗外凋零的落叶,脑海中,毫无征兆地,又浮现出她那双眼眸。

    一个念头,如划破暗夜的闪电,猛地击中了他。

    他怎会直至此刻才开始生疑?

    或许,非他迟钝,而是他潜意识里,一直在抗拒那个最可怕最残忍的答案。

    他不敢想,不愿想。

    可一旦疑窦的种子被种下,便会以燎原之势,疯狂滋长。

    应慈琏开始发疯似地,回忆过往与她相处的点点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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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处细节,每一句言语,每一个神情,皆被他置于脑海中,反复地、仔细地推敲。

    所有看似毫不相g的碎片,在他脑中,被一条无形的线,缓缓串联,最终,绘成一幅完整而狰狞的图景。

    那并非什么旧伤复发。

    那是一种慢X的、难以察觉的毒。

    一种能一点一滴侵蚀他的筋骨,最终令他神不知鬼不觉地瘫痪的毒。

    而下毒之人,正是那个他曾捧在手心,视若挚Ai,甚至愿为之付出一切的……meimei。

    原来,从一开始,便是一场骗局。

    所有温暖,所有依赖,所有亲密,皆不过是他JiNg心编织的罗网,用以麻痹他的陷阱。

    她手段如此高明、心肠如此歹毒。

    她与她的好兄长应恩玹,联手为他设下这个天衣无缝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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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所以为的救赎,自始至终,皆是通往地狱的歧途。

    他若再理智些,怎会看不出她刻意的接近与讨好背后,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只是不愿相信,不愿戳破那层美好却虚伪的窗纸。

    他宁愿自欺,沉溺于她为他编织的这场温存幻梦。

    他太恐惧,恐惧一旦梦醒,他又将回归那个冰冷孤寂的、独一人的世界。

    他贪恋这份来之不易的暖意,哪怕明知这温暖是裹着剧毒的蜜糖,他也心甘情愿地,一口一口,吞咽下去。

    当想通这一切后,应慈琏未暴怒,未嘶吼,甚至未流一滴泪。

    他只是坐于轮椅上,静望窗外灰蒙的天空,低低地笑了起来。

    好一个眠眠,好一个……好meime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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