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6殷久｜他还活着，所以还在受罚》 (第1/2页)

    他睁开眼，没有第一句话。

    这里太安静了。

    空间像是军用简报室，四方形，金属灰墙面，一盏顶灯不闪不动。

    墙上是投影萤幕，左侧是一张长桌，文件整齐码放。

    他一眼就能分辨——这是模拟场。

    但里面的东西，全都是真实任务里他经历过的配置。

    他没有动，只站着观察，静了十秒。

    桌上那份任务简报x1引了他的注意。

    他走过去翻开它，第一页只有一行字：

    「如果你当时等命令，他们是不是就还在？」

    他手顿了一下。

    那不是陈述，是审判。

    是他这些年心里从未停过的声音。

    投影萤幕启动。

    画面浮现：当年任务现场，山区、断讯、失联。

    那晚他年轻气盛，擅自绕进侧翼。

    主力队伍暴露，撤退命令延迟，炸点错估。

    最终，是班长冲进去，撑着他一路拖回来。

    萤幕闪过座标、通讯纪录、雷达图像。

    战术纪录数据交错闪烁。

    画面忽然静止在一张战术地图上。

    那条红线，从他绕行的侧翼一路延伸出去——

    像是一条他亲手划出的Si亡轨迹。

    战术AI判定：

    「偏离行动导致侧翼暴露，敌军侦测出破口。

    23分钟後，主力部队遭到包围。全军歼灭。」

    他盯着那行字，一语不发。

    所有人都知道，那次错的不是战术判断。

    是他没等命令。

    录音档接着播放——

    「殷久！你在哪？——那家伙跑哪去了！」

    「这里不是你的战场，听我命令——！」

    「……如果我没乱动，他们应该能活着……」

    「为什麽要救我？……就让我Si在那里不好吗？」

    最後一句，不是录音，而是他自己这些年反覆说过的话。

    说给空房、夜里、梦里、和班长那张遗照听的话。

    他还记得班长压着他伤口时，声音低得快要听不见：

    「你小子……下次给我听命令……」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觉得这话熟悉，像每次训练完班长在背後骂他那样。

    他张了张嘴，想回一句「知道啦」或什麽别的。

    但什麽也没说出口。

    不是因为难过，而是……他以为还有机会再听他骂一次。

    然後，他才发现——

    班长身上早就染了血，不是他的那一种。

    那伤不是救他时受的，

    是他找到他之前、还没碰到他的时候就留下的。

    他什麽都没说，也没露出一点异状。

    只是咬着牙，一步一步把他拖出那片Si地。

    那一刻他才突然明白——

    那不是一句责备，而是一个道别。

    就这麽走了。

    乾脆、沉静，像他这辈子所有的选择一样，从不让人为难。

    然後他才发现，x口开始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