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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1.主人不会来的 (第1/1页)
淮京城最Y暗之处,就在繁华的清风坊东南侧,那儿充斥赌场、酒店与窑子,就连街道都b其他坊要来得窄小,常常看见只有一人能通行的小道。 因为狭窄而太过贴近的屋舍,处处不见日光,遇雨积水,多日不散。再加上每日清晨,城内的屠夫总会到这儿来宰杀牲畜,所以永远有GU挥之不去的难闻气味。 那便是丹蜜出生的地方。 她母亲是窑子里的窑姐儿,贩夫走卒只要花几个铜钱就能任意欺凌。那种地方生出来的姑娘,十之会步上自己母亲的后尘。 但丹蜜没有。 阿娘为了让她摆脱被锁在窑子里的人生,格外细心偷养着她,与其他窑姐儿的孩子不同,她身上一点伤疤也没有,也从未饿得面h肌瘦。 有个断了条腿的穷秀才,阿娘不收他铜钱,只求他教会四岁的丹蜜识字。 就在她七岁的某一日,阿娘让身形矮小的她,寻打手偷闲的空隙,m0黑钻出关着她们的烂泥屋,到清风坊随便找一家大青楼,把自己给卖了。 原来阿娘让她识字,就只是为了看得懂卖身契,能签自己名。 对一辈子都被锁在窑子里的nV子而言,清风坊的青楼已是她那狭隘眼界中最好的去处。 丹蜜生得好看,皮肤白皙,头一家青楼就相中她。 运气也极佳,遇上对苦命nV子有恻隐之心的老鸨,还问她,你卖身的银两要送到你娘手上么? 年幼的丹蜜摇摇头。 她阿娘说,一旦钻出窑子,这辈子便是Si也不能再进去,也不能回头去寻她,就当自己Si了娘。 阿娘原就不认为七岁的孩子真能拿到银钱,是故也从未交代过她拿到银钱该怎么做。 老鸨说,那银钱就先存在我这儿吧,等你大些再找我拿。 丹蜜原以为老鸨是想贪自己的,但她也没在意。一直要她稍大一些才懂,那时若拿了自己的卖身钱,七岁的她在青楼中是守不住的。 青楼里的活很苦,还得学艺,但丹蜜一点都不累。她只觉阿娘说的没错,那是她出世以来从未活过的好的日子。 餐餐吃得饱,有g净的衣裳与床铺,只有在做错事时才会被打骂,住的地方闻起来还香! 一直到十三岁那年的某一日,她半夜梦到已经好久没有想起的阿娘。 隔日起床,她同老鸨要了部分她的卖身钱,找个青楼里的汉子陪自己回到窑子里,想见她阿娘一面。 就这么刚好,那日她阿娘咽下最后一口气,临终前能见到nV儿,她是带着笑走的。 她将所有卖身钱都拿了回来,给她阿娘在城外寻了块能看见青山绿水的墓地,还有闻起来带着檀香的昂贵棺材。 那时的丹蜜,能替阿娘洗g净下葬,还葬在有清香的棺木里,她真的非常满足了。 十五岁那年被卖初夜,她穿着薄纱在舞台上跳舞,才跳了几步,老鸨就让她下台。 说她太有福气,有人直接替她高价赎身,还是个年轻的清秀公子。 丹蜜开心到心跳都快停,听着姐妹们的恭贺,收拾自己为数不多的细软, 一脚踏入炼狱里。 月光下,当年那个花高价买下丹蜜的清秀公子,已经长成高大男人。 他有着T面端方的人皮,禽兽般的心。 那人趴在井边,井底丹蜜的月光就这样被挡住了。 井中两侧的竹管被开了阀,水流不断涌入井底,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水已淹到她的小腿。 被打了一顿的丹蜜,眼睛已肿得睁不开,全身骨头都快要散架,却仍吃力地将还在淌血的手指cHa入松软的井泥中,强迫自己站在水上。 只要倒下去,她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丹蜜,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申屠允派人去哪儿了?他在忙什么?” 那人有着狭长的眼睛与高挺险峻的鼻梁,乍看之下生得与申屠允有几分相似。 丹蜜笑出声音,吐出嘴里那颗被打到整晚都摇摇yu坠,这下才终于掉落的牙,“赵弥坚,你那张丑脸挡到我看月亮了。” 赵弥坚听了,笑回,“我玩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说的。你一直叫我公子、公子,叫得可真是温声细语??” “不过,没你在池子里当猪狗的那回叫得悦耳就是了。” 丹蜜笑到咳嗽,“当然了,我若不扮猪狗,你哪听得懂我说话?” 赵弥坚冷冷地g起嘴唇,“在申屠允身边一久胆子就肥了。看他那病秧子,我就算放了你,你又能伺候他几年?早投明主吧。” 丹蜜像是真的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得极为疯狂,“主人哪里都b你好,可不只我这样想,就连赵挚天,八成也是这样想的。” 被踩到痛处的赵弥坚,面无表情地狠甩了柄匕首下去。 井中太窄,躲无可躲的丹蜜即使尽了全力,也只是避开要害。那柄匕首狠狠cHa入她的手臂。 “不说也行,我截到了消息??似乎他派出去的人,今晚有几个要回来复命?”赵弥坚说着,伸手解开自己K子,朝丹蜜咧嘴一笑,尿了下去。 “你说,他若着人来救你,是不是就顾不上回城的那些人了?” 丹蜜在井中不断躲避,她越躲,他笑得越开心。 “你猜,他会派谁、派多少人来救你?”他穿回K子,满意地看着井底nV人肮脏又狼狈的模样。 丹蜜无动于衷,“主人不会来的,你Si心吧。” “哦?是么?” 赵弥坚似笑非笑地掩上井盖,哼着曲,将丹蜜的月光给完全夺走。 一片漆黑之中,只有催命般的水流声陪伴她。 直到外头再没了动静,丹蜜才咬牙,手脚并用地试图爬上去。 但她身上的伤实在太重,爬没多久就因脱力而不断滑下去。 水已经到了她的大腿。 她其实明白,此刻以自己的身子根本爬不上去。 可她脑海里一直存着阿娘b她钻出窑子那日时,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跑,跑出去,使劲全力跑出去! 于是她试了又试,每次跌回水里时,再爬起来都b上一回还要困难。 但她没想放弃过。 不知过了多久,井外突然响起一阵打斗声。 接着是盖住水井的井盖被打开,严慎对着井底大叫一声丹蜜。 浮在水中,整张脸朝上仰着,正艰难维持呼x1的丹蜜,瞬间看见—— 七岁那年逃跑时,唯一跟着她出来的月光。 *** 同一时间,夜深人静的国公府内,眼看就要入睡却慌忙起身的杨嫂子跑在廊上,吩咐厨房尽快热几道菜、再烧水送到国公爷的院子里。 房中,唯一发出声音的是崔凝的肚子,她几乎一整日都没吃东西。 毕竟午膳拿去堵宋瑾明的嘴,晚膳她一口也没敢碰。 她低着头,努力遮住自己咕噜咕噜叫的小肚子。 一路上,易承渊不发一语,只是在她肚子叫时让杨嫂备吃的进来。 原本他没想这样吓她的,但是当他抱着她骑马回府时,他从怀里的人身上,闻到宋瑾明用的薰香气味。 那瞬间,他想折回龙兴寺杀了宋瑾明。 “依依,”他哑着嗓子开口,“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垂着头的崔凝浑身都颤了一下,却也没讲话,就维持着那垂头丧气的姿势,走到了大橱旁。 她从自己衣裳之间,取出折好的布料,交到易承渊手上。 从头到尾,都没敢抬头看他一眼。 易承渊手里的,是一条很长、很长的红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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