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9.孰轻孰重 (第1/2页)

    天sE未明，国公府前石阶Sh润泛白。

    易承渊披甲策马，在静夜与曙sE交界时出了国公府的大门。

    他一手勒马，另一手握着昨夜崔凝坚持要将裂痕处再缝得紧实的b翼鸟手绢，里头藏着一缕以红线仔细绑好的发丝，半是柔软纤细，半是粗直刚y。

    清晨刚起时，她将他与自己的发束在一处，低头静静地打了个结。

    此乃大燕旧俗，代表丈夫远行时，妻子为其系下归途的一线心念。

    他垂眼凝视那方绢帕良久，指腹摩挲其上，似还留着她的气息与T温。

    方寸布帛，却是他行军征战时最大的慰借。

    他小心翼翼将它折叠得整整齐齐，藏入x前轻甲之内，贴着心口的地方。接着，他在x膛处轻轻一拍，想将那片柔情深深压进心口。

    就像昨夜她lU0身侧伏在他身上，一遍遍细声叮嘱要平安回来。

    晨光微熹时，崔凝在镜前静坐，任琳琅替她梳妆。

    在过去，望舒梳的发式与搭配的首饰看上去总温婉细致，而在武臣之家长大的琳琅，风格则是俐落明YAn。

    她将一支朱釉金嵌的钗簪在崔凝鬓侧，YAn而不俗，锋芒隐隐，令她看起来不再只是柔顺的内宅nV子，更像是藏锋未出的细剑。

    “夫人，国公爷吩咐，望舒jiejie伤还没养好，让我跟在您左右。”琳琅的声音低柔，话语却条理分明，“汤大夫交代的食补忌讳，我最清楚。”

    崔凝原本挂着笑意的嘴角轻滞，眼神里露出一丝犹疑。

    她知琳琅伶俐，也知汤大夫的嘱咐确实不容疏忽，可这样安排其实不合规矩。毕竟琳琅的身契在国公府，向来只在府内与南郊庄子伺候。

    琳琅凑近些，压低嗓子轻道，“国公爷说了，即便您是要去杜府，也让我随侍，怕那儿都是新人，伺候不好。”

    崔凝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怕她缺人伺候是假，无论如何都想放个人在她身边才是真。

    她瞥了眼昨夜两人荒唐过后的床帐，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他在她身上一遍遍留下的痕迹，那些眼神与动作，净是放不下。

    念及此处，她眼神中泛起一丝无奈与隐隐的心疼。

    “夫人??不愿么？”琳琅脸上的笑意也缓了下来，染上了忧虑。

    崔凝抬头，重新露出一抹笑容，柔和如水，道，“自然想带着你了，少了你，我与孩儿怕都得饿肚子。”

    琳琅松了一口气。

    国公爷这一去数月，就连夫人临盆都赶不回来，若真让那杜聿趁虚而入可就不好了。

    夫人在孕中，心肠特别软，若对方在病榻前憔悴地说几句情话，再将从前的夫妻情分拎出来说个几轮，万一她动了怜悯之心，那该如何是好？

    带着满腹不安，琳琅跟着崔凝踏进杜府。

    她一进门，心头的警钟响得更急了。

    只因她一进门就听见夫人亲口问管事，“姑爷”身上的伤如何了。

    这称呼让琳琅心头一跳，眉头不由自主皱了起来。但她面上不动声sE，只语气轻缓地问道：“夫人今早还未用膳，看过杜大人后，也差不多该回尚书府歇歇了。是否先遣人报声？”

    崔凝还未应答，便听廊道另一头传来一声欣喜的呼唤。

    “夫人回来了！”

    语气里是难掩的惊喜与雀跃，来人正是上回y闯国公府的兰兰。她快步上前，脸颊泛红，眸中熠熠生辉，似是打从心底欢喜。

    “祖母知道您今日会回来，天还没亮就亲自为您煮了最Ai的鱼片豆腐羹，兰兰这就去端来可好？”

    琳琅眼皮一跳，那“回来”二字听着刺耳。

    她转眼打量兰兰，对方眼中闪着光，稚nEnG脸庞因激动而显得异常鲜亮。

    而两人四目交会时，都感觉到彼此脸上的笑容冷了几分。

    崔凝问：“药端入屋里了没有？”

    兰兰充满朝气回道：“回夫人的话，大人喝过药了，正在歇息，等会儿还得换药。”

    “那替我将羹端到屋子里吧。”崔凝转过头，看向琳琅，“琳琅，你大约也饿了，跟着兰兰去后厨先吃些东西。”

    琳琅一怔，连忙出口：“夫人——”

    可琳琅只来得及捕捉到崔凝的背影。

    就在琳琅想跟上时，兰兰亲昵地一把抓住她手臂，笑得灿烂，“琳琅jiejie想吃些什么？随我到后厨去看看吧？”

    琳琅冷着脸甩开她的手：“不必了，多谢meimei好意。”

    可兰兰仿佛未听见一般，依旧热情似火，手脚并用地缠上来拉拉扯扯，y是将她往后厨牵了过去。

    秋风吹过院中秋千，在树上叶片飘落之前，崔凝推开房门。

    一GU药香与炭火余温交杂的气息迎面而来，窗边竹帘半卷，光影斜斜落在榻上熟睡的男子脸上。

    杜聿静静地躺着，额间覆着薄汗，气sE仍显苍白。眉心微蹙，唇角g裂，连熟睡时的呼x1都略显沉重，脸上因发烧与药力交织而多了几分病态的疲倦与脆弱。

    崔凝心头一紧，走近几步，在床旁坐下，手指无声地扣住膝头，却又迟迟不敢伸手触碰。

    榻上的杜聿在梦中似有所感，眉头一动，朦胧睁眼。

    “阿凝??？”

    崔凝怔住，像被这声呼唤攫住吐息。她轻轻俯身，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心底涌起莫名的酸涩与矛盾。

    “是我。”她低声说。

    声音轻得像是一缕风，飘进杜聿混沌的梦里，他粉身碎骨也想抓住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