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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2.交易 (第2/2页)
“我提醒你一句,当年动用计谋,吞下苏氏家产、夺了造船厂子的,正是易振理。我手里拿到的,不过是魏王妃手里的一半。甚至你外祖母带走的家业,与易振理夺走的相b,连零头都称不上。” “青州船厂油水惊人,怕官府争利,向来将银子藏在暗帐里,只认商印,不认苏家人。而你外祖父一Si,易振理就趁着苏氏内讧、其余各房还分不清南北时,找人怂恿你外祖母卖产逃跑,伙同温芹出手低价收了商印??占了你苏氏的大半家财。” “这些财富,全都藏在温芹手中旧弘慧府的管道里,而易振理Si前,特意将商印递出g0ng,让温芹想方法还给苏氏后人??眼下都要重启弘慧府,你又是长公主亲自选中的帮手,她若有心,理当趁机还给你才是??可温芹没有。” 崔凝沉默不语,却已听出这场话术的真意。 他在试图离间。 赵挚天等了一会儿,见她始终不语,不以为意地轻笑一声。 “你自明州回来,应该心里有数,大燕各州官府早就无力掌控实际税数。年年帐目混乱,若真要清查,光是人力银钱就足以拖垮朝廷。” 他语气轻松,却道出沉痛现实,“所以,朝廷多半依靠地方行会与地头蛇代为征税。可这些人哪个不从中大cH0U油水?层层剥削之下,最后送到国库的,不过是应得的一小撮。” 崔凝默然不语。 此事她当然一清二楚,所以大哥才会费了数年心血,就盼着能一举改了旧制,不只是为了银两,更是为了铲除这些横亘在官与民之间、攫取民脂民膏的中间人。 除了太极行会,还有那些地方望族。 赵挚天似是看透她心思,淡淡一笑:“我太极行会先前是做过不少上不得台面的事。可你应该明白,若非我赵挚天出面协调各州,让那群贪婪之徒顺着规矩来,大燕朝廷连税都收不上来。” 她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的确,那些赵挚天扶植的州官,税数年年准时,反倒成了国库稳定的支柱。也因此,皇帝暂时动不了他。 “世宗皇帝之所以不敢贸然封杀我的路,正是因为他清楚,与我谈判容易,没我在,大燕就得溃散。” 崔凝垂下眼,语气平静:“赵老板果然是一代枭雄,手段高明,晚辈佩服。” 赵挚天却只轻挥了下手,对她这句话的意有所指毫不在意。 “可新帝就是新帝,年轻气盛,事事要大刀阔斧。他早忘了,登基时谁替他清了障、铺了路。我太极行会当年倾力相助,如今倒成了他眼中钉。” “不只杀了姜安国,还一面想改税制,另一面试图重启弘慧府,一明一暗,使尽了手段,处处都剑指我赵挚天。” 崔凝抬眸,语气冷静:“所以,这就是你行刺长公主的理由?” 赵挚天闻言大笑,眸中闪过冷光:“小nV郎,我若真要动手,岂会让她活着回g0ng?更何况,我根本没理由动她。” 她微怔。 “崔凝,你与皇帝一样,都误解了我。” 他眼底沉沉似夜,仿佛有一道暗火在其中流窜,“弘慧府立不立,于我而言,其实差异不大。我不过是商人,税收之事,行会只当中介,收点辛苦钱罢了。如今官府查不动税,我帮他查;若弘慧府能接手,我反倒落得清闲。” “甚至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若真让弘慧府接掌地方税收,我太极行会不必再和那些贪得无厌的州官周旋,也不用整日担心皇帝哪日脑袋一热,扣我个以商乱政的帽子。” 她心中一震。 仔细一想,赵挚天说的并没有错,他虽在各州借由商会之力可以充当各州官府与百姓商人之间税收的中介,可到底是民间商会,税收是官府之责,他越俎代庖,迟早会被拿来祭旗。 按太极行会的能耐,即便不做这中间人,照样可以借由商人本业去帮扶他想扶持的州官。 风险太高,油水却杯水车薪。 见崔凝露出犹豫,赵挚天乘胜追击,又加了一句。 “崔凝,你想想,当今世上,是谁,非得靠各地税收的油水活下去不可,甚至必须在朝中、在州衙中有人,才能维持荣光?弘慧府重启,替皇家建私库,直接监视各州官衙事务,动的会是谁的命根?” 她顿了一下,脑海中迅速浮出答案。 接着,她愕然抬头,看向赵挚天。 弘慧府重启,监视着地方官民之间的税,影响最大的不是靠营商本业维生的赵挚天。 而是脚踩官府,盘据农商之上的世家大族。 见她似乎终于想通,赵挚天笑了笑,“崔凝,你该了解,对温芹而言,最要紧的是她温家能不能在跻身世家大族之列后,稳坐江东的好位置??而弘慧府,由她母亲留给她,本该是她的利器。” “可惜,她独子宋瑾明与长公主之间并无婚配,导致她不得不将弘慧府之权交还皇家,不甘不愿的。” 几乎是下意识地,崔凝脱口而出,“不可能,不可能是宋夫人,她最疼Ai的便是长公主。” 那是易皇后视为亲生nV儿的人,宋夫人怎么可能会下毒手? 赵挚天笑着挑眉,“怎么,卢宗望就不是她看着长大的子侄了?” 崔凝虽说心底不信,可脑中不禁也浮现那日亲眼看着宋夫人对卢宗望夫妇下狠手时,那冰冷的表情。 “崔凝,我呢,有个办法准备献给皇帝??不妨让你先听听。” 赵挚天倾身向前,身后光影斜落,他那双豺狼般的眼睛在Y影中闪着幽冷的光。 “??什么办法?” “我会告诉徐时晔,我太极行会将鼎力支持他借由弘慧府取回各州税务掌控之权。”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谈一笔再简单不过的交易。 1 “新帝是绝顶聪明之人,他很快便会想通,即便我太极行会放手又如何?那些世家盘踞各州,州官是听谁的?谁又会阻挠弘慧府cHa手地方帐册?他的新税策,注定走不通。” 崔凝怔住,连呼x1都忘了。 “过去的恩怨,都算我赵挚天的不对,我多让点利都无妨。”赵挚天笑着,“但与其留着那些世家大族,不如留下我太极行会,替他稳住大燕江山。” 他靠回椅背,声音低沉。 “毕竟,与其对付一群背后有田有兵、有千丝万缕裙带关系的世家大族,不如留个手无实权的商人,好打理得多。你说是不是?” 马车内沉寂下来,只余那低沉回荡的声音,像水面落下一滴墨,层层晕开,久久不散。 这下崔凝明白了。 赵挚天根本不想同皇帝斗得两败俱伤,他甚至看穿了徐时晔b起报易家的仇,更想将龙椅坐得更稳一些。 赵挚天要的,是瓜分世家大族的利益,并且在新制之下,占有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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