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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8.追兵 (第1/1页)
哐当一阵响,是附近小摊突然打破碗。 杜聿脸上并无任何波动,不远处那妇人慌张收拾的模样映入他眼里。 他想起了妻子。 家中食器大半是银制的,可崔凝最Ai的茶盏与碗却全是以釉瓷制成,纹理JiNg致,sE泽温润,却也昂贵易碎。 在夺了李氏名分将其赶出府之后,崔凝便开始拿出那些她珍Ai的釉瓷餐器给他送茶水补汤。 每晚书房中,当他手上事务告一段落的时候,妻子总会带着微笑趴在他桌边,聊着那些餐器,告诉他那些瓷器的JiNg妙之处,或者想到什么有趣的珍玩事物也会聊。 他曾在写策论写得忘情时,因案上摆满书册而一不留神碰碎她所钟Ai的茶盏,她虽不介意,可他却很过意不去,曾提过别再拿出那些她的珍藏给他平日使用,毕竟他是个粗人,也浪费。 可妻子却只是摇头,她说,给夫君用怎能说是浪费? 虽是这般说,可她却也不让下人们收拾摔碎了的茶盏,而是眼中盈满惋惜,亲自弯腰拾起那些碎片,仔细堆放到一起。 就像眼前那名妇人一般。 一直到去东g0ng任职,他才逐渐明白,妻子把自己喜Ai的珍藏拿出来给他用,同他诉说自己中意些什么,全是在教他高门贵府中的品味,如何赏瓶看花,如何品书画珍玩。 她大可明着让他把东西记住,毕竟他出身不好,出去交际若惹人笑话也是拂了尚书府与她的面子,这本就是他该学却忽略的。 可她却总是那般,像是寻常夫妻在闲聊似的,全都细细给他说一回。 她同他说话的时候,眼波含水,总带笑意。 即便身份悬殊,她依然给予他所有丈夫该有的敬重,如同她从第一回见面时同他说的,出身是不值一提的东西,她崔凝不在意。 这辈子唯有她一人如此温柔待他,对他嘘寒问暖,处处关照,更从未嫌弃过他的出身,即使李氏还在时也只是让他专心应考,没有抱怨过半句。 可他却时常逃避。 从未见过父母恩Ai的他,不擅长与妻子说心里话,也不知该如何表达情意。 甚至在刚成亲的时候,他亦不理解自己对妻子到底是什么感情,那是全然陌生的感受。 又觉在她心中的那人身影太根深蒂固,他不知该如何待她,也不知该如何压抑对易承渊的妒意。 可她温和而不厌其烦,一回又一回,教会他夫妻该如何相处,该如何坦诚以待。 她太过温柔美好,事事明理,以至于他在决定出城的当下全忘了,她也会伤心难过,她脆弱时b他更需要有人陪。 他怎么就能奢求,即便说了那般重话,或许她也能T谅呢? 那人回来也好,他杜聿办不到的事情,易承渊全都能办到。 本来,他也是想着若妻子能回娘家不受牵连就是最好了?? 怎么心中能怀有那丝侥幸,总想她能明白自己,等着自己呢? “杜聿??”许瑛的神情染上了一些担忧,“我告诉你啊,nV人那样说或许是气话。” “你瞧,她不是还没嫁给易承渊,而且要你活着回去么?”他毫不犹豫略过放妻那段。 杜聿没有回话,只是眼神中的灰败黯然更加深几分。 “你??” 许瑛还要再说些什么,可杜聿却朝他身后的动静脸sE一变,立刻将他拉入暗巷中。 之后,他们听见一旁客店门口的交谈声。 “掌柜,我们在寻画像上的这人,你有没有见过?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身形高大。” “这??你们是什么人啊?” “皇城司办案。” 暗巷中的两人顿时变得警戒,杜聿对许瑛使了个眼神。 许瑛若无其事从暗巷中走出,大摇大摆走到客店里。 “掌柜,有没有酒?”他旁若无人般打断皇城司的探问。 “有、有。客官入座稍待啊。” “你让跑堂替我提过来吧,我忙着呢。”说完,又状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皇城司手里的画像,“这谁啊?” 皇城司警戒地探问,“你又是谁?” “大人,小的也在淮京城里当过差,但媳妇嫌薪饷少,就改行做商家督工了,眼下正领着一群金匠要去江州修佛寺??大人,若看到这人,通报您有没有赏金?” “你看过?”那人的神情变得锐利。 “好像有,又好像没有??不如大人分张画像给我,我帮着仔细留意啊?我那些金匠分住在城中不少间客店,每日都要去巡他们人还在不在。大人在哪儿歇脚?若有消息就给您报?小的就住在拱桥畔那间清山客店里。” 皇城司的几人上下打量许瑛片刻,交换眼神后便分了张画像给他。 上头画的果然是杜聿。 暗巷中,躲藏在水缸后的杜聿看到自己画像之后,琢磨片刻,于是这般下了决心。 “同我想的一样,皇帝不会让人知道太子还活着,所以能明目张胆找的人只会是我。” 许瑛看着画得维妙维肖的人像,心里也觉得不妙,“??所以你早上才叨念着要分头走?” “对。”杜聿深x1一口气,“许瑛,在查到青山客店前,得由你去举报我,让我妻子派来的那些人帮忙,绝对不能让他们找到金匠队伍里的殿下,我会在城外的渡口处,你把人引过来。” “你??那你怎么打算的?” “我得把他们引到与商队相反的路途上去,若淮京来的那些人马能护住我脱险,那我会再想方设法同你俩会合。若我没回来,那你代我把太子带到江州。” 许瑛瞪大了眼。 “许瑛,”杜聿神情认真,“你曾是平南王的人,皇帝又多疑,就算出卖太子,皇帝也不会重用你。唯有卖命保住太子,让他亲眼看见你赤诚忠心,才能保你官运亨通。” “??在你眼里我就是那般会卖主求荣的小人么?” “是。”杜聿回得斩钉截铁。 许瑛大笑,“放心吧,你说的我都懂。” “那就好,我去买匹马。记着,渡口。”杜聿说完便要离开。 “等等,”许瑛见他竟能走得这般俐落潇洒,连忙唤住他脚步,“若?若是你有个万一,那??” 杜聿闻言面无表情,就连眼神里的脆弱都只是一闪而过。 “若我有万一,替我转告我妻子,毋需替我守寡,只要烧个她亲手缝的香囊给我。” “在这世上,我最留恋的就是她替我调的香。” 淮京城因日前知时宴之事而不太平静,就连夜里上街的人都有些少了。 夜里,才刚关上偏门的望舒抚着x口,紧张得扶着门柱。 崔凝离开时残留的香气仿佛还留在空中,她的人却已经不在尚书府了。而崔凝留给望舒的指示,是等崔尚书上朝后再到偏门迎她。 可是,方才在外头等着小姐的人,分明不是易国公,而是宋公子。 望舒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本以为是另有隐情,可她亲眼看见,宋瑾明方才是搂着小姐的腰离开的,两人贴得那般近,背影看上去就像是夫妻。 怎会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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