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1.旧筠巷 (第2/2页)

的她遮掩，却连责骂都不曾有过一句。

    只是淡淡提醒她，行事得再更谨慎些。

    如今看来，那些厚待与宽容或许不是恩泽，全是补偿。

    是易振理的歉疚。

    崔凝心绪翻涌难平，忍不住抚上自己隆起的腹部，像是需要一处支撑。她脚步微颤，怔怔地靠在墙畔，神sE恍惚。

    “依依，娘娘她这辈子最对不住的，便是你外祖母与你娘。”灼华有些哽咽，“而你??娘娘在临终前，你冒Si进g0ng带来老太君的信，你不知道，她那时有多欣慰??”

    眼看崔凝垂眸若有所思，并不回话的模样，灼华又道：“娘娘留给宋夫人的最后一封信，便是求宋夫人，在易家覆灭之后，盼她能照料你，莫让与国公府的亲事误了你一生。”

    “娘娘待你，是真心疼Ai。”

    崔凝缓缓x1了口气，像终于从翻涌的情绪中平复下来些许。

    “昭德皇后待我如何，我自然清楚明白。”

    灼华闻言，身形微晃，像是终于放下一桩心事，整个人几近瘫软。

    紧接着，崔凝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她猛地抬起头，盯住灼华，声音紧绷：“那，赵挚天要的簪是怎么回事？”

    “簪？”灼华一怔，显然不解。

    “当年船上有柄北朝皇室所遗下的翡翠金银簪，让海盗盗走，即便到了今日，赵挚天依旧在寻觅那柄簪。”

    灼华像是被这话提醒，神情微变，似乎努力在记忆中翻找某段尘封旧事。

    紧接着她茫然的眼中像是闪过一抹光，“簪?有了??！”

    她一面模糊低语，一面努力回想，“那时??赵挚天将小厮打扮成自己，为求脱身，他似乎真的将一物??确实像是簪子，塞进了那小厮的衣襟。”

    她语速忽快忽慢，眼神中闪过一丝模糊而惊疑的光。

    “似乎那群海盗看了小厮的衣襟里有簪，便确认那人就是赵挚天，也没再继续搜船??”

    崔凝低声b问：“所以，你也不知道，为什么赵挚天至今还在找它？”

    灼华眉头紧锁，额角微微见汗，仿佛某个可怕的真相正慢慢自记忆深处浮现。

    “你?那簪是北朝皇室之物??？”她低声重复，眼中忽地一亮，继而瞳孔骤缩。

    “是，听说，那是北朝末主皇后陪嫁之物，机关JiNg巧，世间无双。”

    她忽然踉跄后退，脸sE骤变，话语几近疯狂，“难不成??我得?我得快点回g0ng一趟??！”

    “灼华姑姑？”

    只见灼华急忙要离去，“依依，改日再同你解释，我得快点回g0ng禀告陛——”

    话音未落。

    瞬间，空气仿若被利器撕裂，一道利箭破风而至。

    崔凝只觉面上一热，下一瞬，一GU温热浓稠的YeT溅在她脸上。

    她愕然抬眸，视线迎面便撞上灼华的身影。

    那支银羽长箭，从背后贯穿灼华的颈项，箭头残忍地破开她的锁骨衣襟，带出鲜血飞溅。

    接着是第二支箭，穿透了她x口。

    她眼神震骇，双唇微张，连呼救都没有，便几乎被鲜血堵住了气息。

    她摇摇yu坠，如风中残叶，终于重重跪倒在青石砖。

    竹影婆娑，血珠飞溅，点点落在墙根与襦裙上。

    崔凝惊骇不已，猛地抬头，才见不远处民居二楼，一名黑衣弓手正将长弓收回，身影在竹林摇曳间飞速退去。

    “灼华姑姑！”她几乎是扑过去，紧紧抱住灼华那尚有余温的身T。

    “依依??”灼华的眼神已涣散，但她仍强撑着神智，喉头沾血，声音微弱如风中残烛。

    正当崔凝心中微燃起一线希望时，灼华猛然紧扣住她的手腕，力气之大，竟如垂Si野兽的最后一击。

    “娘娘??最后的请求?是你??她交托给你??”

    崔凝愣住，“她交托给我什么？”

    “??在你那儿??求你?救救??”灼华声音破碎，每说一个字，她口中的血就越涌越多，将她最后的声音浸得模糊不清，可她却依然奋力想告诉崔凝些什么。

    一直到她睁着眼，完全没了气息。

    风过竹巷，静得令人胆寒。

    一阵脚步声响在崔凝身后。

    崔凝怔怔抱着灼华渐冷的遗T，脸上溅满鲜血，眼神空洞，指节发白。

    逆着光，她看见来人的烫金墨袍，衣袂无风自摆，像是从地狱中走出的鬼神。

    赵挚天站在Y影与光交界处，身后跟着许多武者，目光冷冽如刀，唇角却含着一丝讥诮的笑意。

    “看来崔家小姐知道的也不少，连金银簪的事都一清二楚。”

    赵挚天每说一字，声线就沉一分，像是细细磨着利刃，听得人心底发寒。

    被血浸透的崔凝，抱着灼华冰冷的尸身，眼神逐渐聚焦，变冷。

    眼前，赵挚天负手而立，像一条嗅到血腥的老狐狸，正在赏玩垂Si的猎物。

    风过竹林，叶响如弓，满是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