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敢至深,恐大梦一场_第六章 星雨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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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星雨 (第2/2页)

手术是上佳之选。只不过后者好比精工细作,恢复期稍长,不知先生可否接受?”

    云霆的目光如同尺规,在星雨脸上细细丈量。“多久?”他问。

    “最少需二十天。”

    这个时限让云霆不禁皱眉。“太长了。”他显然不愿等待,转而追问:“那水光针需要多久?”

    “两天。”

    “那就先美白,磨骨以后再看。”云霆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在安排一项日常事务。

    老板立刻笑着应承下来。没有争论,没有异议,一场关于“他”的交易就此愉快达成,并商定两天后送货上门。

    云霆走了,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整个过程快得像一场梦,短短几句交流,便如同拍卖落槌,定下了他的归属。星雨呆呆地望着那空荡荡的门口,双唇微张,似乎想抓住最后一丝可能,发出一点自己的声音。但最终,那嘴唇只是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无声地闭合,在这里,没有人在意他是否愿意。

    老板脸上的笑意在云霆身影消失的瞬间冻结。他猛地揪住星雨后颈,将人狠狠掼在墙上,对着他耳畔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刚才摆那副哭丧脸给谁看?搅黄了这单生意,地下区都算你的福报——我直接把你拆了卖进垃圾处理站!”

    星雨被撞得眼前发黑,却不敢挣扎,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对、对不起……奴隶再也不敢了……”

    “不敢?”老板掐住他脖颈的手又收紧几分,“你还指望有下次?听着,要是被退货,我就把你的骨头一寸寸敲碎,让你求着去地下区都去不成!”

    星雨浑身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奴隶知道了……一定乖乖听话……”

    真是可笑。

    其实早就该明白了,从迈进这个鬼地方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人”了。尊严?那不过是早已被碾碎在门槛下的尘埃。他怎么还敢……怎么还敢抬起头,妄想着能有谁,肯施舍他一眼属于“人”的目光?

    人,怎么会有主人。

    这道理本该像冰冷的钢印,早已烙进灵魂每一寸。他却麻木至此,愚钝至此。血rou被反复雕琢了这么久,竟还偷偷怀着一丝温度。如今,那点余温也终于散了,连带着最后一点为人的形状。除了“活该”,再没有什么,值得从这片死寂里打捞上来。

    老板胸中郁结的怒火仍未散去。方才若云霆计较,这奴便算彻底砸在手里,谁会花钱买个碰不得的娇贵货色?轻不得重不得,难道买回去当祖宗供着?

    念头及此,一股邪火直冲顶门,他想都未想,抬手便朝星雨脸上掴去。劲风袭至面门,他才骤然清醒:眼前这奴隶,早已是别人的所有物了。

    手腕硬生生僵在半空,可凌厉的掌风已扫过那片苍白的肌肤,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红痕,火辣辣地刺人眼。

    这一巴掌落下,星雨心里竟涌起一股荒谬的笑意。他在矫情什么?又有什么资格委屈?老板说得再对不过,若因此被退货,等待他的将是俱乐部那更深不见底的地狱。届时才是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与那样的结局相比,此刻的疼痛,反倒成了一记清醒的刺——提醒他别再有分毫奢望,他活该承受这一切。

    老板不耐烦地喊人带星雨去医院。长时间的跪姿让他的双腿仿佛被灌满了冰冷的铅块,几乎失去了知觉。他试图起身,膝盖处却传来一阵刺骨的酸麻,伴随着针扎般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他慌忙用手撑住一旁的台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整条手臂都在微微颤抖,才勉强稳住几乎软倒的身体。

    这踉跄的狼狈全然落在老板眼里,让他本就不悦的脸色瞬间又阴沉了几分。

    星雨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腿,一步一步向那座纯白建筑挪去。每走一步,膝盖都传来钻心的刺痛,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关节里反复搅动。

    他死死咬住下唇,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内心的恐惧却像潮水般涌来——他多想转身逃跑,跪在新主人面前哀求。可他不能,他连表现出痛苦的资格都没有。

    岛上的医院……光是想到这三个字,他就止不住地发抖。那里的医生有着最高明的手段,却从不会把奴隶当人看。他们擅长用各种药剂让病人保持清醒,让你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皮肤被切开,骨头被磨平,却连昏厥都成奢望。在调教师手里,他尚可痛到失去知觉;在这里,他连这点解脱都得不到。

    多么可笑啊。

    他那么努力地讨好每一个调教师,那么拼命地忍受所有折磨,以为被售卖就是苦难的终结。可现在他才明白,所谓的“被选中”,不过是换了个更精致的牢笼。他终究逃不出这个岛,逃不出被反复折磨的命运。

    为什么?

    他明明已经这么顺从了,为什么还是逃不开?难道他的宿命,就是永远在疼痛中轮回吗?这个念头像一把钝刀,在他心里反复切割,比膝盖的疼痛更让他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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