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钗半落(NPH)_408.招夫宴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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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08.招夫宴 (第1/1页)

    深秋时节,朝yAn初升,金殿之上百官齐集。

    身着官服的崔浩缓步上前,接过圣旨与御赐的玉带,跪拜如仪。

    左相之位,终于尘埃落定。

    阶上宣读未止,皇帝微微侧首,看向阶下的三朝老臣。

    他神情平和,眼中波澜不兴,似与离京祭圣前并无二致。可徐时晔心知,那双眼底埋着冷意。

    自崔夫人离府后,崔浩便像换了一人。那位素来温和宽厚的长者,如今语气简练、神sE冷淡,眼神更透着几分令人难以b视的冰凉。b起严肃不近人情的宋守纲,崔浩此刻的冷,反叫人更不知该如何亲近。

    徐时晔心中一叹,暗暗盼着崔凝早点生产,好放崔夫人回府。或许那样,左相才会恢复往日模样。

    然而此刻,殿上众臣关注的并非是新任左相的崔浩。

    他原本长年坐镇的吏部尚书之位已然空悬。此职权重位尊,这些时日,诸方人马暗流奔涌,无不将那张尚书椅视为必争之地。

    终于,一名老臣上前,拱手低声奏道:“陛下,吏部尚书之职关系选任大权,不宜久悬未定,恐致朝政纷扰。”

    皇帝闻言,并不立答,只转头扫过殿中。

    帝王这一看,顿时满殿皆静,人人心思各异,却无一人敢先声夺人。

    徐时晔唇角一弯,语声淡淡:“诸卿莫急。”

    接着龙袖扬起,抬手一挥,“传谢嵩入殿。”

    殿门再启,晨光洒入,一道笔挺身影自殿外步入。那人白发霜鬓,却丝毫不显老态。谢嵩神sE沉凝,步履如钢铁敲地。

    所过之处,群臣皆侧目,有人甚至微退半步。那GUb人的气势,竟令人x口微闷,难以直视。

    皇帝望着他,目中泛起一瞬意味不明的笑意,缓缓开口,“谢嵩于北方素有贤名,廉正不阿,C守清明。今朕以吏部大权付卿之手,望卿清明自持,拨乱整政,毋负朝望。”

    语落,殿中一片寂然。

    ***

    尚书府成了左相府,本该张灯结彩,可或许是夫人不在府中,就只草草地放了顿鞭Pa0贺高升。

    不过众人也没多意外,毕竟崔相素来沉稳,不喜张扬,这般简略倒也合他脾X。

    真正令人侧目的,是明明喜事在即,却异常低调的国公府。

    大喜这日,是今年最后一个h道吉日,国公府内打从天未全亮的时辰起,院中便已有灯火闪动。

    内厅厨房早早起灶,蒸笼氤氲腾起,管事嬷嬷低声吩咐着每一道流程。廊下挂起新绣的红灯,青衣小厮踩着晨雾奔走传话,上百奴仆依序排队领物,整齐如军营。

    虽为喜事,府中却并无太多喧闹。红绸只悬了几处,连鼓乐都少,却更显分寸节制。明面风光,骨子里却像一场无声的排兵布阵。

    日上三竿,媒婆与伺候易妍凌的薛嫂子一前一后领着几名丫鬟进屋,打开红漆木匣,展平嫁衣。数人合力替易妍凌着装,细细系上扣襟、整平衣?。

    她一袭赤纱曳地,暗金凤尾隐于流光,鬓间嵌珠生辉,举手投足皆是从容华贵。

    崔凝挺着肚子坐在一旁,望着眼前景象,眼眶竟一点点泛红。

    易妍凌从铜镜里斜睨了她一眼,嗤笑道:“我又不是出嫁,是招夫,你哭什么?”

    崔凝低笑,手抚着腹,声音微哑:“是因为有了孩子,所以才容易哭??”

    易妍凌弯了唇角:“再过一两个月孩子就出生了,当娘的人,可不能这么Ai哭。”

    崔凝笑着虚应了几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指尖缓缓摩挲衣料。

    其实她方才只是在想,若老太君还在,能亲眼看见打小疼Ai的孙nV儿穿上嫁衣、走进喜堂,该有多好?

    如今的国公府,静得不像话。自易承渊领兵出城后,这府里便空了一半。

    这场婚事太安静了,静得像无人送行的远行。

    “对了,依依,你说有事要问我,是什么事?”易妍凌任由丫鬟替她上粉系珠,从铜镜里望向崔凝。

    崔凝语气轻轻:“我是想问,妍凌jiejie可有收到渊哥哥的信?”

    易妍凌轻啐了一声,语气却带笑意,“他那人最懒得写信,除了你,谁收得到他的信?况且这回领兵也不算险,来的尽是营中的军报,我也没仔细看。”

    “军报可有异状?”

    易妍凌失笑,只当她是怀孕后格外敏感,也不放在心上,指了指桌上木匣:“军报都在那儿,你自个儿瞧,是不是一切顺利?”

    崔凝闻言连忙打开木匣,可却没有拆阅军报,她的视线凝结在军报外封的铺章上。

    那些章印整齐清晰,正是军中递铺所用的红印。但她很快发现,自己最近收到的几封信,铺章却全都不同??有的淡、有的断,有的甚至模糊到看不出边角。

    她心头猛地一紧。

    就算纸张不同,墨sE不同,若信真是从军营来的,铺章理应一致。

    除非,给她的那些信,根本就不是从营中寄出的。

    她怔怔望着那几张章印,刚yu细看,外头媒婆已扬声催道:“崔家小姐,该梳头了!”

    崔凝猛地回神,忙扶着肚子起身,走到易妍凌身后。

    在大燕,姐妹为新娘执梳,是成婚礼俗的一环。

    她接过玉梳,垂下眼,口中轻念:“一梳白发齐眉。”

    指间滑过如瀑长发,细致柔顺。

    “二梳子孙满堂。”

    她望着镜中妍凌眼中的亮光,恍惚间看见了两人年少时骑马于郊外,那时的她眉间无尘,风衣猎猎,一回头便笑得恣意。

    “三梳福寿与天齐。”

    语落,院外喜乐恰好响起,声声清亮,响彻四厢。

    薛嫂子小心翼翼地将凤冠从丝绢匣中取出,双手高举,替她戴上。

    凤冠沉沉,金羽层叠,宝珠隐隐跳动,光影落在易妍凌侧颜之上,映得她肌肤如玉,贴花微颤,宛若春山初曦,华而不YAn,静而不弱。

    她微垂眼睫,唇边含笑,那一身红衣金饰,竟将她骨子里那GU从容骄傲映得淋漓尽致。

    与其说这是一名新嫁娘,不如说是一位战将,即将披甲赴任。

    崔凝怔怔看着她,喉头一紧。

    易妍凌忽地笑了一声,在起身时俯身靠近她耳畔,语气轻快却分外笃定,“放心,阿娘、祖母还有嫂嫂们在天之灵都看得见的,我国公府,没有遗憾。”

    到底是一块长大的,她自然知道依依心里在想什么。

    崔凝闻言鼻头一酸,忙低下头,将泪意藏进地砖缝隙。

    再抬头时才发现,屋中的下人婆子们,无一不是红着眼眶。

    正此时,外头钟鼓齐鸣,声声入耳。g0ng中使者已至。

    一场安静的婚礼,即将准备开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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